巳时末,四房主院安静了。
叶楣玉命人开始准备丰盛的午膳,她和宋既蕴姐妹坐在屋檐下炉火边。
两侧绸缎屏风正好挡住吹过来的风,宋既白搓了搓双手。
宋既蕴笑着和叶楣玉说:“母亲,父亲和哥哥们还有小弟会回来用午膳吗?”
叶楣玉笑着说:“会的。
大年初一,族老们都不会在外面停留长久。”
午时,宋延平父子回来了,宋衡庭回家后,扯着宋既白低声说:“姐姐,我收了好多红包。”
宋既白笑眯眯的看着他:“小弟,你真行。”
宋衡庭抬头看了看宋衡晏兄弟,对宋既白说:“姐姐,好多人夸赞哥哥们很是优秀。”
宋既白骄傲道:“自然,我们的哥哥都非常的优秀。”
宋衡晏兄弟听到两个小的对话,三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很自然提及过年的一些安排。
午膳,厅中摆了一桌席面,热气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宋既白坐在宋既蕴的身边,她的面前摆着一碗熬得软糯的碧粳米粥,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抬眼望过去,正好看到桌面上的蜜汁火腿、清蒸鲈鱼、翡翠虾仁,还有一碟宋既蕴最爱的桂花糖藕。
宋延平已经拿起筷子用餐了,宋既白跟着规规矩矩地用着膳。
用罢膳食,宋延平和叶楣玉端坐在主位,宋延平笑着对儿女说:“今日你们兄妹表现得甚好,各房长辈们都夸赞们知礼懂事。”
宋衡晏兄弟和宋既蕴姐妹很是恭敬回答:“儿(女)谨记父亲的教诲。”
宋延平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宋既白笑着说:“十六,在家学读书,也要如此用心。”
宋既白瞪大眼睛看着宋延平,很快她便认真回答:“父亲,我会认真读书的。”
叶楣玉看了宋延平一眼,对儿女们说:“大年初一,你们兄弟姐妹回去歇一歇,下午还有旁的安排。”
“是。”
宋衡晏兄弟和宋既蕴姐妹起身,他们很快出了厅门。
他们走了后,宋衡庭也回房午睡了。
宋延平跟着叶楣玉也回了房间,他半躺在榻位上,叶楣玉看了看他。
她轻声说:“四爷,十六在家学里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宋延平点头,说:“我知道。
但是我听蒙学堂夫子话里的意思,十六其实在学业上面,她还能更进一步。”
叶楣玉看了看宋延平,她没有说话,其实她很满意两个女儿在家学里的表现。
宋延平看了一眼叶楣玉低声说:“夫人,我们这样的人家儿女表现得太平常,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叶楣玉深深的看他一眼,道:“四爷,我不介意晏儿兄弟们表现得出众,有父亲在,总能护得他们周全。
但是蕴儿和十六两人不用那么辛苦,她们只要把基础功课学会,不会轻易被人哄骗了,便足矣。”
宋延平看着叶楣玉面上的神情,很是认真地对叶楣玉说:“夫人,我们这样的人家在儿女亲事上面,也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叶楣玉认同的点头说:“当然,晏儿兄弟们娶妻后,他们的妻子擅长人情往来,对他们仕途有帮助,而且这样一家人也能和睦相处。”
宋延平看着叶楣玉面上认真的神情,他想起最近宋延恒有意无意中提醒他的一些话。
他想了想对叶楣玉说:“夫人,蕴儿和十六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将来她们不说高嫁什么,至少我们府里是不会让她们低嫁的。”
叶楣玉满脸震惊神情看宋延平,问:“四爷,父亲母亲对她们两人的亲事,有什么安排吗?”
宋延平看到叶楣玉面上紧张神情,连忙安抚道:“没有,她们姐妹年纪又不大。”
叶楣玉安心了,看着宋延平笑道:“四爷,大年初一,你和我说一些趣事吧。”
宋延平想了想,说:“上午的时候,族里的人来宗祠,有族老带着嫡孙来的。”
叶楣玉点头说:“四爷,我们出来的时候,见到过好几个眼熟的孩子。”
宋延平看着叶楣玉笑着说:“夫人,你猜一猜那些小孩子里面,谁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
叶楣玉惊讶的看着宋延平,问:“他们当中有的年纪不小了,亲事定下来,也是应当的事情。”
宋延平笑着摇头说:“夫人,你猜错了。
他们当中只有年纪最小的孩子定下了亲事,而且是年底的时候,把亲事定了下来。”
叶楣玉惊讶的看着宋延平,道:“四爷,有一个孩子的年纪和我们庭儿一样大,难道你说的就是他?”
宋延平点头说:“我听族老们的话,那一门亲事目前看来,是这个孩子高攀了女方家。”
宋延平低声和叶楣玉说了内里的事情,叶楣玉听后感叹道:“四爷,两家相隔得太远了。
这一门亲事,就看女方家长辈几时能调回都城任职。”
宋延平眉眼深沉道:“父亲说女方长辈是实干人才,此时远离都城,对他的仕途有好处。”
叶楣玉眨了眨眼睛,她想睡了。
宋延平见后,让出一半榻位,说:“你睡一会吧。”
叶楣玉也没有客气,直接躺上榻位,她闭眼便入睡了。
而这边宋衡晏兄弟送宋既蕴姐妹回了内院,他们又去了观景亭。
宋衡崖兄弟已经在亭子里烤火,见到他们兄弟来了,招手道:“晏弟,来,我们手谈一局。”
此时,宋既白回到了晨曦园,她原本是不想睡的。
只是管事妇人已经让人熏好了安神香,宋既白坐在榻位上,很快便有了睡意。
前些日子出太阳的时候,榻上放的被褥是晒了的,因此宋既白睡觉的时候,隐约也能闻到被褥上散发的阳光气息。
宋既白沉沉睡去,团子和青可交换一下眼神,她们两人也去了外间小睡片刻。
宋既白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到团子进房轻轻唤醒她时,她还有些迷糊,分不清楚是什么时辰。
“小姐,醒醒。
夫人命人来传话,说申时初刻要去梧桐院请安。”
团子替宋既白穿衣,青可则是去端了一盆水进房。
宋既白坐在铜镜前,由青可给她梳头的时候,她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