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头已经喧闹起来,众人都争着抢着往门口跑。
“你干什么!”孟洋一把扯住趁乱要往里跑的赵老三,“都这个时候了,还往里面跑什么?”难道是里头还有密道?
“快跟我出去吧。”
孟洋面色严肃地要拽着赵老三往外去。
“兄弟、兄弟,你是我亲兄弟。”赵老三没想到孟洋在男女关系上不做人,做朋友还是够义气,颇有些感动,撇了眼周遭的嘈乱,小声道:“发财的好机会啊!”
他两眼冒着精光:“你跟我一起。”
“咱们一起摸些东西抓些钱。”说到这儿的时候,他声音激动了起来,“谁也发现不了。”说着一个巧劲儿,就拖着孟洋往里奔了几步,嘴里魔怔似的絮叨着:“快走,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真是见鬼的机会!
孟洋被他这要钱不要命地做派噎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一会儿后,才艰难将他拦下,“咱还是快走吧,别到时候被抓了个正着。”又不是真有出路,他也不必陪着赵老三进去摸钱了,有这个功夫儿,不如出去盯梢人。
“没事儿!”赵老三手一甩,道:“一会儿功夫就成,你胆子大些,没人发现的了。”
赵老三砸吧嘴吧了嘴。
啧,这大兄弟哪儿都好,就是这胆子忒小了点儿。耽误他发财。
“发也不是这么个发法,你赶紧跟着我出去。”孟洋的声音焦急不已,“要真是公安过来抓人,咱跑不出去,这钱啊票啊拿了也没用。”他使着劲儿地将人往外扯:“你听我一句劝,命要紧。”
“你看你说的……”都这个份儿上了,赵老三还是觉得不会,外头都有盯梢的人呢,无缘无故,又怎么会有公安,来人多半也是要盯上这赚钱的好买卖。
眼看里屋越空,门口挤着的人越多,趁乱发财的机会愈渺茫,心里猫挠一样的赵老三急中生了智:“你小老婆还在外头呢。”
“外头这么乱,她一个女同志可怎么办?”赵老三话快的跟炮轰的弹珠子一样,“一日夫妻百日,你快出去看看吧,可别让她出什么事儿。”说罢就挥了挥衣袖,“我这儿好着呢,你就放心吧。”
财迷心窍的人不可救。
虽说就算出去,孟洋也决计不会放这样的人跑,可眼前这人显然是油盐不进,哪怕是再想阻止这财迷心窍的错上加错,现如今也是没什么可能了。
孟洋紧拽着的手猛然一松。
赵老三喜出望外:“嘿,兄弟我是赵家村儿的,等事儿了了,你记得寻我,到时候我带你找别的路子赚钱。”他头也不回地往里奔,末了还撂下一句:“我们那儿能人多着呢,你记着来。”
嗯,他会记得的。
孟洋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你小心些。”
正屋门口不小,可架不住一窝蜂往外涌。
都好一会儿了,门口这些个争着抢着的愣是还有这么多个,孟洋佯装焦急的模样往外挤,不出意料,连门边儿都没挨着。
“让让、让让……”
叫嚷的声音让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撇开,孟洋边喊边挤,脑袋左右摇晃,确定没人再盯着自己后,狠送了口气儿。
果然叫人怀疑上了。
能做黑心买卖的都是矛盾的人,胆儿又大又小儿,大到敢犯险,小到谨慎到让人捉不住。
孟洋是个生面孔,屋外的动静又是打他来才有。怎么看他那嫌疑都是小不了。
于是,天降灾祸,被人砸了饭碗的,就挨个儿在人群堆里找了,但凡是有些反常,那真是有一个记一个。
哼哼,等出去了,事儿了了……
看着吧,敢砸他们饭碗,这些个王八羔子就别再想好过了!
“谁踩我了……”
“啧,滚开吧你,我现过来的……”
屋子里乱作一团,屋外也不逞多让。
咻——
铁棍的破空声至门口朝外而去,背后贴着墙面的二人眼神凌厉地望向庭院,“我这铁棍子可不是吃素的,要想好儿,那就闪一边儿去。”
“我说,这是何必呢。”话音一落,另一人又咧着嘴角说道:“都是拿一样的钱,何必这么较真了,今晚这儿的人这么多,你们随便抓几个走也是交了差,又何必跟我们兄弟死磕着呢。”
“受了伤儿,那可就不好了。”
两人好像是对自己的铁棍十分自信。
竟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了起来,只不过话里话外,都带着挑衅,“就是,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了我们吧,不然,见了血就不好看了。”
镶了钉儿的铁棍在月光下寒气逼人。
看着冷的灼人。
砰——
闷闷地声音传至了屋内,众人瞬间一静。
“哎呀,开木仓了啊!”孟洋在人群大喊一句:“外头要杀人了啊!”说着就逆着人群往回躲,“我不出去了、不出去了,快让让我进去。”
既然这样,就刚好把人都圈在一起,如是想着,孟洋的喊叫声更真切了些,脸上神情也惊恐到不行。
“这、这、这我也要进去。”孟洋的话喊醒了众人,刚才还争着挤着要出去的大伙儿又瞬间变了个脸儿,“我进去……”
“……抢什么抢,我进。”
只不过一会儿,原本双向奔赴,屋内屋外,各自想与对方易地而处的众人达成了一致。
趴——
蒲扇似的巴掌甩出来个响儿,刚才还叫嚣着让李荣闪一边儿去的铁棍二人组,或者说是琅琊榜二人组乖巧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头上吃了个痛儿,也乖巧的不敢吱声。
“说啊、喊啊,刚才不是能了么。”李荣插着腰的样子活像个大公鸡,“现在怎么都不吭声儿了,咋,你们哑巴了啊?”
纪成诩看着李荣这耀武扬威的模样,太阳穴上青筋儿直跳,这李荣怎么回事儿?好好一个公安,怎么看着比土匪还土匪。
“纪股长。”李荣龇着个大白牙小跑着到纪成诩跟前儿,道:“这两儿我都捆起来了。”两眼亮晶儿的,求着夸奖。
好一会儿后,纪成诩才从牙缝儿中艰难挤出声:“嗯。”
可李荣最擅长蹬鼻子上脸。
他羞涩扭捏地低下了头:“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刚刚那一木仓,带钉的棍子可就要砸我脑袋了……”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