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懿在尹家楼对面的邸店内要了一间正对着尹家楼的包房,偷偷地观察着尹家楼的情况。
不知为何,今日的尹家楼格外的热闹。
首先来到尹家楼的是一帮身着长衫,手拿折扇的文人。在尹十娘迎上来之时,为首一人上前见礼后,背着一只手道:“娘子,前日我偶过此楼,得闻新曲,如聆仙乐,窃以为此曲,此曲——额——”那人眼珠子不停转动,似乎在回想什么,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涨得脸颊通红。
一个身形娇小,年纪明显比他小些的少年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躲在他背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响遏行云,穿云裂石。”
那年纪稍长的人甩了甩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说道:“此曲响遏行云,穿云裂石。回家后,我对此是魂牵梦绕,终日魂飞魄散。”
“魂不守舍。”那少年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说道。
那人面色有些尴尬,啪的一下打在那少年的手上,那少年立马把手松开。
“总之,我想要当面品鉴一番,今日特带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好友,来此处赏曲,不知娘子方便与否。”那人对尹十娘说道。
“郎君可是来得不巧了,今日玉兰娘子身体不适,无法奏乐,恐怕各位无法听到此曲了。”尹十娘脸上笑容得体,福了福身子,说道。
听罢此话,为首那人有一瞬间的愣神,场面一度冷了下来。
那年纪较小的人见势不妙,立刻上前打圆场道:“天籁之音,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今日,虽无丝竹,但有知音相聚,若能在此处感受绕梁之音,亦不失为一桩雅事。这位姐姐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围坐宴饮啊?”
那尹十娘抿嘴一笑,说道:“小郎君哪里的话,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各位,里边请。”
呼啦啦一群人立马坐满了三分之一个酒楼原本宽敞的大堂一下变得拥挤起来。酒保双腿倒腾得飞快,在各个桌子间穿梭。
不一会,又有一群人走进尹家楼。
这群人各个五大三粗,解开衣服坦露出半边膀子,不等掌柜来迎,便自顾自地走进来,迅速占满了整个大堂。
其中一个刚坐下,便大声喝道:“博士,好酒好菜多上一些,哥几个都饿了。”
那酒博士点头道:“好嘞,各位爷要吃些什么?”
那人道:“你们店里的好酒好菜都给我上一遍,不差钱。”说着,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拍在桌子上。
这时,尹家楼的伙计两腿倒腾到冒烟才勉强维没有怠慢客人。
谁知,过了一会,又有一队胡商进入尹家楼,道:“掌柜的,住店。”
此时,尹十娘正好不在,一酒保迎上来道:“诸位客官你们也看到了小店现在是人满为患,没法接待了。”
为首那胡商皱眉道:“现下已经快宵禁了,叫我们上哪里找地方住?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带了穹庐,直接在那后院扎寨得了,你放心房费照样付给你。”说完,也不等回应,带着一大队人马径直向后院走去。
那酒保见酒楼人满为患,忙不迭地跑去报告尹十娘。尹十娘虽心下觉得奇怪,但长安向来多客商,她倒也没多想,道:“财神上门,哪有不迎的道理。你去相熟的酒楼借几个厨子,再调几个护院去大堂照应着,打起精神来,应付完这一天两天的也就完了。告诉他们,这一两日辛苦些,事了后大家通通有赏。”
那酒保应声离去。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尹家楼中还宴饮不停。
酒过三巡,众人早已酒酣耳热,也不拘泥于相互认识与否,只要话有投机,便称兄道弟,恨不得当场结拜。
大千世界,知己难寻,找到同道中人后,又不免开启新一轮的宴饮。酒楼内,吩咐上菜的,叫着加酒的,声音此起彼伏,让那些个在大堂内照看的酒保忙得脚不沾地。
突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两个人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进而引发了口角。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两人越吵越激烈,两颗脑袋就快要贴到一起了。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两人的口角最终升级成了肢体冲突,两人开始互相推搡起来。
一酒保见两人见势头不对,赶忙过来劝解。
酒这东西,最是能放大人的情绪。酒保这一劝,反而在两人间火上浇油,让两人动起手来。
旁边那些人哪里能坐视自己刚认的弟兄受人欺负,纷纷加入了战局。其他酒客见着事态扩大,纷纷过来劝解,不想,混乱中,还挨了几拳,一时酒精上头的人也不劝了,纷纷加入乱局,一时间,尹家楼内乱做一团。
尹十娘见状,忙将剩下的护院调过来,拉架的拉架,劝解的劝解,但闹起来的酒徒却依旧不依不饶,场面越发胶着起来。
李嘉懿见此情形,翻身进入尹家楼,打算探查一下这尹家楼的虚实。
行走间,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嘉懿想也没想,摸出袖中的飞刀朝那人扔过去。
那人也身手不俗,侧身避过,飞刀擦着那人的耳廓飞过,那人还顺手将飞刀夹住。
李嘉懿还想再扔暗器,那人率先扯开自己的面罩,低道:“别动手,别动手,老大,是我,是我。”
“卢麻绳,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李嘉懿见了那人,盯着他,问道。
“没有没有,我是跟踪别人来的,不过不是老大你。我能遇见你,纯粹是意外,意外。”卢绥举起双手,嘿嘿傻笑道。
“你跟踪谁来的?来干什么。”李嘉懿眯了眯眼,问道。
“我跟踪公主府的人啊。今日公主府空了大半,我一时好奇,想看看他们做什么去,便跟踪他们来到这里。不过那些人进了尹家楼后,大多喝酒取乐,没干别的什么事。我看老大你和公主府的人都对这尹家楼抱有怀疑,便想在尹家楼内探查探查,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卢绥笑嘻嘻道。
“公主府空了大半?”李嘉懿惊叫一声,随后意识到不妥,又压低声音道:“你是说,那些全是公主府的人?”
“是啊,现在尹家楼里,大半都是公主府的人。还有一部分,不是被那些扎在院子里的穹庐堵得出不了房门,就是被搅在前面进退不得。连狗都被下了迷药,昏昏睡去。所以,老大,你要干什么,随意!”卢绥把手一摊,笑嘻嘻说道。
所以,现在尹家楼,是被,公主府占领了?
李嘉懿笑了一下,素心这招够狠的啊,把整个尹家楼都变成公主府的底盘了。
她不禁有些心疼尹十娘,被这么多奇形怪状的客人折腾,今天晚上注定是不得安宁了。
李嘉懿转念一想,心道,能让素心如此谨慎地行事,看来这尹家楼确实有蹊跷。思及此,她小声提醒卢绥:“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为妙,不要掉以轻心。”
两人在尹家楼内搜查一番,并未发现什么不妥。
卢绥道:“老大,现下只有东北角那个上锁的院子和前面的酒楼没有搜查过了。这酒楼中人来人往,做什么都避不开人,应当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李嘉懿点了点头,拉着卢绥来到那上锁的院子一角,道:“走,我们进去看看。”说完,便率先翻进院子里。
二人落在院中,身前正好有一颗大树挡住了二人的身形。两人小心探出头,看到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 ?素心:暗探网都没有探查出尹家楼有问题,这尹家楼背后势力甚大,要小心行事。
?
李嘉懿:素心对这尹家楼如此戒备,这尹家楼来头不小,要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