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见李停云心软,便以为他一定会答应的,于是一个个都极力卖惨。
“桑榆家的,你帮帮我们,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好的。”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李停云,想来想去,干脆用了这么个称呼。
“是啊,是啊,我们都不是那种偷奸耍滑的,若是我们进了作坊,一定会好好干活,早点把钱还了。”
“一看你就是个心善的,你一定要帮帮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指望着那点土地过活了。”
“要是不帮我们,我们就只能卖孩子了,他还那么小,去给人家当下人,还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呢。”
他们极力表演着,希望李停云赶紧发善心来一句把他们都收进作坊里去,这样可就皆大欢喜了。
李停云看着他们的表演,这样拙劣的戏码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却还是想看看这里面究竟有多少是真心诚意,还有多少是耍心机的。
望月村的村民一看他们这架势,也生怕李停云真答应了,那他们就不能跟着桑榆赚钱了,他们也开口:“李归啊,桑丫头之前说好了的,我们这都准备进作坊干活了,这,这一下子变卦,我们,我们还真不好说。”
他们也受了桑榆不少好处,这会儿也说不出不让他们两口子帮助其他人的话,所以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的。
“你们的事我也知道了,不过这事究竟要如何处理,还要看我娘子的,你们跟我说,我也做不了主,所以各位先回去吧,这事如何安排,我娘子知道了自然会安排,你们也不必用这些事情来劝我,我家的事都是听我娘子的。”
见他们表现得差不多了,李停云这才抬手,让他们安静,说了这番话。
来的村民,不管是望月村的还是其他村的,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这般理直气壮地说家里的事情都由自己女人安排,这不是失了男人的威严吗,桑榆的男人看着是个和气的,说话却噎人得很。
“你是个男人啊,男主外,女主内,这家里的大事哪有女人做主的道理,你说了她哪有不听的道理,你别怕,就算你站不起来,但是男人的威严还是要的,不能这么惯着女人。”
有个人听到他这么说,立刻着急了起来,他还以为只要桑榆男人发了话,桑榆就是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可是他竟然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没什么用处。
“我的女人,想惯就惯,再说那个作坊是她一手弄起来的,与我一个废人何干,我为何要去替她做主,你们这般,便是想要让她顾及世人的眼光,不得不让你们留在作坊,如果她回来了,我倒要好好跟她提提建议,像某些用德行利用他人善心的人,断断不可以留下。”
李停云说话掷地有声,没有一点因为不能当家的羞愧,让那些人都猝不及防,想到若是桑榆听了他的话真的不让他们来,那就亏大了。
他们下意识地准备道歉,将自己摆在弱势的地位,不过桑榆早就已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了。
她听说这些人都朝着家里来,便让小石头帮她看管骡车,自己走过来在最后面听到了李停云和这些人的这番话,她没想到李停云这般大方承认他听自己的,在村民面前给自己抬面子,她还以为他身为太子,定然是听不得这些话的。
“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本来我打算这两日就联络联络大家,说说干活的事,但是现在你们在做什么,在逼着我给你们还钱,我桑榆难道是什么冤大头不成?”
桑榆背着手走过来,听到她这番话的众人立刻转头看向她。
听到她这话的外村人也慌了,什么,桑榆本来有为他们打算,可是现在被这么一闹,她又不想让大伙干活了,这可不成啊,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桑榆帮大家这个忙。
“桑丫头,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哎呀,我这嘴,我这嘴不会说话,容易得罪人,我们真的不是故意来闹事的,是真的过不下去了,没法子了,才来请你帮忙想想办法,有什么能够跑腿的事,你尽管安排我们去干,我们干什么都行,只要能够尽早还上钱。”
他们又开始打自己的嘴,又开始赔礼道歉的,和刚刚在李停云面前完全不一样,人都显得谦卑了许多,他们现在知道了,桑榆家还是她做主,而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这会儿和她说话,都不敢那么硬气了。
桑榆见他们这般,也没有理他们,而是径直走向自家,帮李停云推着车准备转身进屋。
“桑丫头,我们还需要你想想法子,刚刚是我们说错了话,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我们是真心想来你这找点事情做,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下又要卖地,全家人都活不下去了啊,李老哥,你就帮我们劝劝,我们真没法子了。”
村长李玉山看他们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深深叹了口气,他也舍不得作坊那么好的活计,可是周围几个村都是沾亲带故的,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真的卖儿卖女,两难啊,他只能硬着头皮和桑榆说好话。
“桑丫头,我相信他们都错了,这事你看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这么拖下去,他们要还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不然我从你这借点钱,让我家几个亲戚先还了,我在作坊里做工还钱,若是他们以后不还,我也会承认这个钱,带着全家给你还钱。”
村长只能提了个建议,这个建议在他看来还是他占便宜了,不过看着周围那些和自家有亲戚关系的几个人抹着眼泪的样子,于心不忍。
“看在村长的面子上,你们若是愿意真心做事,我倒也还有一条路子,不过每一个都会签契约,谁要是不听从安排,好吃懒做,我会毫不留情地将人赶走。
还有那些品行不好的人,不能进我的作坊,你们只能自己种地或者靠其他法子还钱给我。
至于你们的钱,算清楚没有,现在还欠多少?”
桑榆并没有直接说先替他们还,而是先估量有多少。
“我们村一共欠一百六十七两三十二文。”
“我们村欠了二百一十五两四十六文。”
“我们村欠了一百五十九两八文。”
这么算下来竟然也有五百多两,若不是桑榆现在手里的钱足够,加上李停云已经醒过来,她是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替他们还了这些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