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眼看局势不妙,大家伙都难,但是他们也不能真把机会都让给其他人,白白让村里人给人做了嫁衣,所以他立刻让机灵的小石头跑出村,等在桑榆回来的路上,让她避避风头。
“哎呀我的李老哥诶,你们就帮帮我们吧,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原本想着那些钱慢慢还,可是要债的又来了,他们说还不赶紧还钱,我们种下去的粮食都要被拿去抵债,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你就帮我们说说好话。”
“帮你们,那我们大家就都没活路了,桑丫头建这作坊是为了方便做事,而且一开始建就说了让我们去干活,现在你们一个个都来,那我们也没活干了。”
“可是你们的债都还清了,种地好歹还能活,我们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啊,不是卖地就是要卖儿卖女,这日子真没法子过了,大家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也知道我们说的都是实情。”
其他村的人这会儿苦哈哈的,他们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桑榆,不过没想到还没见到她呢,就被望月村的人堵住了,没有接触桑榆的机会。
“哎,可是我们也想活下去啊,村里大部分男人都没了,种地又没有牛,忙活了一年,也不够填饱肚子,孩子们饿得嗷嗷叫。”
村里人也知道他们的情况,可是真把这赚钱的机会让给别人,他们又做不到。人心都是肉长的,可面对这样两难的抉择,他们实在开不了口让给他们。
“桑榆姐,桑榆姐,你先别进村,村里来了好多人。”小石头听了村长的话朝着村外跑去,见着桑榆赶着骡车过来,她一股脑跑过去拦在骡子前面。
“吁。”骡子差点被吓到,桑榆拉紧了骡子,生怕它踩着小石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着急,来咱们慢慢说。”桑榆跳下车,骡子也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咱们隔壁村那些人听说你建了作坊,都想来求你让他们进作坊干活,他们说那些要账的逼得太紧了,他们没钱还,要是找不到赚钱的地方,他们只怕就要卖地或者卖人了。”
小石头缓了口气,这才说了情况。
“哦,原来是这事啊,村里人是不是很着急,生怕他们真来做工,大家就做不了了?”桑榆知道了情况也松了口气,她还以为追杀李停云的人来得这么快,不过那也不应该是小石头来报信了。
“桑榆姐,你不担心吗,村里人平时看着好说话,可是你之前答应了大家,要是你现在让那些外村人来干活,他们心里肯定不高兴。”小石头见她这么淡定,有些好奇。
“没事,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上来,咱们一起坐车回去。”桑榆坐上车,又让她上来。
小石头还是第一次坐骡车,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不过骡子脾气好,没有主人的命令也不会轻易狂奔,所以小石头学着桑榆的样子坐在车辕上,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桑榆对于他们来求自己一事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她的钱不够,现在她本来就打算扩大生产量,不过自己让人来做工和他们主动求上门来意义不一样,这个作坊才刚刚建好,她也准备慢慢来,没想到他们来得还挺快。
这会儿那些外村的想了个主意,他们打算去桑榆家找她家男人求求情,听说他不是本地人,或许就心软了呢,于是他们中的一些人就朝着桑榆家跑过来,村里人本来和他们也没有多大的仇,听说他们要去求桑榆的男人,又只能象征性阻止,就怕桑榆真答应了这些人,他们做得太过,会让桑榆不满。
李停云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听到他们准备来找自己求情,他一开始从宫里到民间时,书里写的百姓是愚昧的、无知的、受尽欺凌的,也有狡黠的、作恶的,可是尽管书上概括了很多,但是和真实的百姓相比依旧有很大区别。
这些百姓都是因为欠债而差点失了地,他们固然是艰辛的、穷困潦倒的、饥寒交迫的。
可是桑榆的一句话点醒了他,有的人家只是抱着能占便宜的心理,在没有必须欠债的时候跟着其他人借钱买好的或者赌钱等。
到了还不上的时候,有的人会努力还上,也有的人会想各种小聪明,还有的卖儿卖女。
所以上一次他们已经来求过桑榆一次,就是想着桑榆或许会心软,看在他们这么惨的份上拿出自己的钱帮他们,这次来,大部分固然都是想要做事还钱的,还有一部分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吃懒做。
狗蛋听他们说要来找李大哥,赶紧跑来报信,他刚来没一会儿,那些人也到了。
“狗蛋,你把我推出去,把门打开,我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李停云指挥着,狗蛋虽然有些担忧,但还是听从他的安排。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狗蛋发现李大哥人长得俊俏,瞧着是个温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李大哥的温和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有时候他不自觉就带着恭敬。
这几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李大哥,好像他变了一些,又好像没变,兴许是醒来后桑榆姐给他吃得好了,脸上的肉也多了。
那些人原以为桑榆的男人就是个双腿不能站立的乡下男人,可是当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李停云身上的眼神,他们刚刚强撑起的气势,这会儿却有了一丝退缩的想法。
“桑榆男人,你,你能不能帮帮我们,我们,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穷啊,还要背债,我们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只要这次你们两口子帮了我们,我们来世当牛做马报答你们,小狗子,快来,快来谢谢叔。”
那人将儿子推出来,叫小狗子的男孩长得很是瘦小,看起来像是两三岁的样子,因为没吃什么饭,显得头更大了,眼睛也大,看着李停云的眼神都带着呆滞。
“谢谢叔,谢谢叔。”小狗子听了他爹这话,二话不说,上前就跪在李停云面前磕了两个响头。
“狗蛋,拉他起来。”李停云看着眼前的孩子,知道这些村民是想让自己看到他们的惨状,随后升起同情心,自己开口答应了,就不用担心那些村民的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