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就好。”
江曜没有将链子放回去,而是低头,将它戴在了自己颈上。
银色的链子贴着锁骨,月牙形的吊坠垂落在他的领口上方,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幽蓝的光。
时知缈的目光顺着那枚吊坠的弧度滑下去,又移到他脸上。
江曜迎着那道目光,弯起嘴角:“还有吗?”
时知缈伸手,从盒子里取出一枚银色的耳骨夹,夹在了他的耳廓上。
然后是戒指,一枚一枚地套上他的手指,像是在打扮一个精致的玩具。
江曜也不动,就由着她摆弄。
不一会儿,江曜整个人变得叮当作响。
灯光照下来,他浑身上下都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像一棵被挂满了装饰的圣诞树。
时知缈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江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反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串叮叮当当的装饰。
时知缈弯起嘴角,语气真诚:“很好看。”
江曜的耳根红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微微张开嘴,用舌尖轻轻顶了一下那颗银色的舌钉,将它从唇齿间推出来,灯火下泛着一层银亮的光泽。
“那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暗示,“是不是该给我换舌钉了?”
时知缈的目光落在那颗舌钉上,然后低头,在盒子里挑拣了一下。
她的指尖拂过几枚银色的、金色的、宝石镶嵌的舌钉,最后落在一颗小巧的钻石舌钉上。
那颗钻石切割得很精致,不大,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火彩,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布上,像一颗被摘落的星星。
她将那颗钻石舌钉拈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张嘴。”
江曜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起头,张开嘴。
他的嘴唇微微分开,露出洁白的牙齿,舌尖那颗银色的舌钉安安静静地躺在舌面上,等待着被替换。
时知缈俯下身,指尖捏着那颗钻石舌钉,另一只手稳住他的下巴。
“别动。”
江曜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时知缈的指尖探入他微张的唇齿之间,触到那颗银色的舌钉。
金属的表面已经被体温焐热,带着一层温热的唾液,在她指腹下轻轻滑动了一下。
江曜的呼吸拂过她的指节,温热的,带着一种压抑过的急促节奏。
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仰着头,微微张着嘴,红色的发丝散落在深色的沙发靠背上,像一团在昏暗光线中燃烧的火焰。
他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时知缈的指尖捏住那颗银色的舌钉,轻轻旋了一下。
江曜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气流夹杂着细微的震动拂过她的指腹,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别动。”
时知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指尖又旋了半圈。
银色的舌钉终于松动,珠子从中间的杆上脱落。
时知缈用指腹托住那颗脱落的银色小球,从他唇齿间取出来,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金属落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曜的舌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时知缈拈起那枚钻石舌钉,小心地探入他唇齿之间。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他的舌面。
时知缈的手指在那颗钻石舌钉的底部轻轻旋了两个来回,嵌入舌面的固定圆球,确认扣紧了。
“好了。”她收回手,指尖蹭了蹭,将刚才沾到的一丝湿意抹去。
江曜合上嘴,舌尖不自觉地顶了一下那颗新的舌钉,感受着它的形状和重量。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好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般的试探。
时知缈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那颗钻石舌钉正安静地躺在唇齿之间,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亮晶晶的光泽。
“……好看。”她诚实地回答。
江曜抬起头,凑近了一些。
他的动作不快,像是在给她留出拒绝的余地。
但时知缈没有动。
他于是凑得更近了,直到他的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微微偏过头,唇瓣贴上她的唇,轻轻落下一个吻。
舌尖有试探的意味。
那颗新换上的钻石舌钉,带着微凉的金属触感,划过她的唇瓣,带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酥麻感。
江曜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声,没有退开,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气息交融间,他轻声问道:“怎么样,是不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他身上的那些首饰随着他倾身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的,像是某种天然的节拍器。
声音很好听。
银色手链滑过他腕骨内侧,还有颈间那条月牙形的吊坠,随着他低头亲吻的动作,在她锁骨上方轻轻晃动,一下一下,带着冰凉的触感。
叮当、叮当。
时知缈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些声音。
江曜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下颌,沿着颈侧一路往下,落在她锁骨的凹陷处。
那颗钻石舌钉从她嘴唇上离开,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滑过她下颌的轮廓。
叮当、叮当、叮当。
像是一场凌乱的、毫无章法的雨点,落在了深夜里安静的房顶。
时知缈的手指从他胸口滑下去,攥住他腰侧的衣摆,将他拉得更近。
钻石的棱面再次碰触到她,带着温柔的印记。
那些首饰的碰撞声变得更加紧密,像是一场雨势渐急的夜,在她耳边冲刷出模糊的、淋漓的声响。
夜色渐深。
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时不时地又响起来。
到最后,那些首饰的声音已经变了节奏,时而密集,时而断续,一会儿急,一会儿缓,像是有人在深夜的房间里演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有时忽然停顿下来,留下一片寂静,旋即又响起来,比之前更急促。
——
时知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她偏过头,看到枕头旁边散落着一条银色的链子,链坠是一枚小巧的月牙形宝石,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幽蓝的光泽。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她动了动身体,感觉腰侧传来一阵酸软的钝痛。
低头一看,腰侧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被什么金属边缘压过留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