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的喉间一时间有些发干。
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伸出手，指尖探向他领口那颗系得一丝不苟的扣子。
沈砚白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的身体没有动，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划过一道清晰的弧度。
时知缈的指尖捏住那颗扣子，轻轻一捻，将它从扣眼中解了出来。
一颗。
然后是第二颗。
她不紧不慢地解着，动作不急不躁，像是在拆一件包装得极其用心的礼物。
沈砚白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催促她，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指尖一颗一颗地挑开他的扣子。
当第三颗扣子被解开时，他的领口终于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和底下那层在暖光下泛着薄薄光泽的皮肤。
时知缈的手指停住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解，而是将指尖探入他敞开的领口，指腹贴上了他锁骨上方那一片微凉的皮肤。
沈砚白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她的手指正贴着他的皮肤，几乎感觉不到。
那股清冽如雪松般的冷香从他敞开的领口间渗出来，和房间里残留的海风咸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上头的味道。
沈砚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但那层平稳正在以极细微的速度瓦解，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上看起来依然完整，底下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自持。
时知缈没有抬头，指尖依然贴着他的锁骨，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她的指腹上。
“你觉得呢？”
沈砚白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腰。
他的手掌贴着她腰侧薄薄的衣料，掌心微凉，透过那层棉麻布料传递到她腰侧的皮肤上。
时知缈被他往前一带，整个人贴上了他的胸口。
她闻到了那股雪松般的清冽冷香。
比刚才更浓了一些，像是体温升高之后，那股气息从他皮肤深处被蒸腾出来，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弥漫开来。
她抬起头。
沈砚白正低头看着她。
那双紫色的眼瞳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她看不透的暗流。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冽气息，像是一口含了薄荷的冰水。
他的唇贴着她的，先是轻轻地，试探般地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回应。
然后他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个角度，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几分，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时知缈的手指攥住了他敞开的衬衫前襟，指节泛白。
那股清冽的气息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涌进来，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在她体内蔓延开来。
他的气息深入她的唇齿之间，辗转、深入。
时知缈的脑子开始发晕。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指松开了几分，顺着他的胸口滑上去，穿过他敞开的领口，贴上了他颈侧温热的皮肤。
他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跳动。
一下，一下。
比刚才快了。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砚白感觉到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退开半寸，低头看她。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
“笑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沈砚白判若两人。
时知缈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是她带着他。
她的手指穿过他散落在肩侧的银白色发丝，指尖贴着他的头皮，将他的头微微压低，让两人的唇贴合得更紧密。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了她的大腿外侧，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下。
时知缈的脚尖离开了地面，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后背贴上了旁边冰凉的墙壁。
墙壁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传递到她的后背上，和身前他胸口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与火。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
沈砚白的吻从她的嘴唇滑下去，沿着她的下颌线，到她耳垂下方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停了一下。
他没有动，就那样贴着，像是在感受她的心跳。
“知缈。”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过的低沉。
“……嗯。”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说，嘴唇还贴着她耳垂下方的那一小片皮肤，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认真，“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时知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就那样靠在墙上，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透过那层敞开的衬衫传递过来。
他呼吸的频率在她颈侧缓缓平复。
然后她轻轻应了一声。
“……嗯。”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鼻音，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喉咙深处发出的一声含糊的回应。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然后他直起身，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
他退后半步，开始扣衬衫的扣子。
从下往上，一颗一颗，那双修长的手指将扣子准确地推进扣眼中，很快就将那片敞开的皮肤重新遮住，恢复了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
只是他的嘴唇还带着一层被吻过的、微微泛红的痕迹，在那张清冷的脸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时知缈靠在墙边，点了点头。
沈砚白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咔哒。
时知缈站了几秒，才从墙边离开。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手指拂过自己微微发烫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和那股清冽的冷香。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木盒子上。
时韫送的木盒子。
她伸手，拿起那个巴掌大的木盒子，在掌心里翻看了一下。
咔哒。
时知缈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木盒子，试着用指尖按了一下盒盖的边缘。
盒盖翻开，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深色的天鹅绒衬布上，躺着一个小巧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