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从早到晚的收拾整理废料,再没有人打扰。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努力终有回报。
破平房的外表依旧,可内里变化极大。
所有的废布头按照材质大小分门别类,连翘让徐金虎用废弃板材特意钉了几个防潮木架,贴墙而立。
过程辛苦至极,可成果喜人。
宋小花觉得她们三人做了一件很是了不起的大事。
无人帮衬,就凭她们三人的双手,真将这脏乱的地方收拾得焕然一新。
在她来这里报道之前是有个老组长的。
年纪大,做什么都懒得做,每天缩在角落里醒酒,一天迷迷糊糊。
平时都是靠着宋小花和徐金虎两人勤快,工作才得以运作。
现在连翘才来了几天,可什么都不一样了。
“组长,你可真厉害…”宋小花一脸崇拜看向连翘。
连翘苦笑,“我这有什么好厉害的,现在收拾好了,也好交差。”
宋小花看着她手里厚厚的本子说道,“你还会记录,虽然我看不懂上面的内容。”
这都是连翘忙中挤时间记录下来的数据。
每个厂房产出的废料材质,数量,还让宋小花打听了每个厂房的产量。
又写了一份废料分类再利用的整改方案,标注了每类废料能做什么,能剩下多少布料,减少多少浪费。
这些数字都是她一点点记录分析出来的,是她的宝贝。
连翘笑着看她,“看不懂是因为我的草书吧。”
她写字从不是规整的楷书,这也是她个人的习惯。
自己看得懂,旁人看不懂,也很安全。
一些词语还会故意简化或用些错别字,像是一本摩斯密码。
“咱们终于收拾好了,后天厂长来检查也能交差了。”宋小花卸下一块石头。
往常倒是也巡检的,只不过每次来都是转一圈就离开。
这次不同,他们收拾得这么好,厂长一定会高兴的。
今天周六,下班的时候整个厂院都是轻松的气氛。明天就是休息日,除了值班岗全员休假。
好不容易到了假期,厂里的职工都等着这一天好好打扫下家里,洗衣、串门、出去逛逛街。
连翘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并没有选择在休息日这天睡懒觉,早早起床坐公交车去往市公安局的边防科。
虽说是周日,但是也有人值班。
她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跟介绍信交了上去,接着填写居民证申请表。
值班公安接了申请表直接打电话到派出所,核实后盖章签字,效率很高。
连翘交了两元钱的工本费后,接过公安递来的红皮小本。
这可是她往后的依仗,合法合规,可以自由出入互市贸易区,也可免税带货。
饶了一大圈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小红本,索性她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反而收获了一段颇为意想不到的婚姻。
沉朗自从那天打电话回来,就没再联系她,也不知道他那边进行的顺不顺利。
连翘把边民证妥帖地放进包里,在市区里转了转。
因为是边境城市,人口少,市场还不够繁荣。
小商贩也都不多,卖的也都是些少量的必需品。
连翘看了一圈,买了些菜提在手上,直接坐公交车回了大院表姐家。
姐夫跟沉朗也是在同一个部队,这次任务自然也是同去,她又去了厂里上班早出晚归,所以表姐带着宝珠独自在家。
“姐,今晚吃排骨!”连翘把手里的排骨放到桌上,又用肥皂洗干净手,这才去抱宝珠。
宝珠咿咿呀呀伸开手,已经对连翘很是熟悉了。
杨春梅正在绣花,抬头就看见连翘尖尖的下巴。
“这才几天啊,瘦这么多?”
她放下手上的绣片,拎着排骨就去做饭。
连翘抱着宝珠跟在杨春梅后头,陪着表姐唠嗑。
“也没瘦多少,以后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这是她的展望,做这么多前期工作,都是为了以后。
杨春梅手脚麻利,点火烧水焯排骨,又拍了一大块姜丢进锅里。
“有舒服日子不过,非要吃苦受累。”
连翘掂着宝珠嘻嘻笑,“人活着嘛,就要折腾。”
杨春梅说不过她,专心做饭。
“等你家那口子回来,一看你瘦这么多准会心疼呢。”
心疼?
连翘有些茫然。
“我好吃好睡有啥好心疼的。”
杨春梅笑她是块木头,“人家老话说的好,久别胜新婚,好几天不见,你都不想?”
连翘扪心自问,想了。
回到家一个人吃饭的时候,需要自己烧水洗澡的时候,洗衣服的时候,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
其实一个人的生活应该是自由自在的,但是不知怎么,她总是会想起沉朗。
吃饭的时候会想起他总给她夹菜,准备洗澡的时候想着若是他在一定早就烧好了洗澡水,洗衣服的时候就想他洗的更干净更快,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的怀抱。
所以这就是久别的意义吗?
身边之人突然不在的不习惯,让她更加想念那人在的时光。
连翘有些怔神,杨春梅看着她笑了笑,并没有继续搭话。
两口子过日子都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
哪有什么爱得死去活来,都是在那些平凡的日子里积累那些温情,缓缓灌溉出一座只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无论世界怎么变。
避风港永远都在。
糊弄了许久的肠胃被表姐的一顿排骨彻底治愈。
连翘吃得饱饱的回到家。
本想着直接先睡个午觉再说,可看着家里的菜地,又咬咬牙支棱起来。
再不浇水真是不行了。
浇完了水又用锄头把杂草翻了一遍,等收拾好她的小菜园太阳已经西斜。
拔了几颗小白菜,用猪油渣翻炒了两下,简单的吃了个晚饭,快速冲个澡连翘就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早。
连翘按时来到单位,开始一天的工作。
听宋小花言之凿凿说今天厂长一定会来巡检,连翘就把手上的笔记又整理了一遍,三人分工有序,又将里面打扫一遍,这才去各个厂房收废料。
一直等到吃完中午饭,三人正在连门都没有的休息室里午休时,袁厂长带着浩浩荡荡的人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