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唇枪舌剑的讨价还价,各方份额终于尘埃落定。
“季家占十分之七,其余六大势力各占二十分之一。”
话音刚落,步凌苍的脸就黑了。
“季族长,”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压着火气,“我们每家出一千名元婴修士来驻守,你就分给我们二十分之一?这点份额,够干什么的?”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步家上下数十万族人,元婴修为者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千人。
如今派出一半精锐,只换来二十分之一的收成,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季临渊听完,不动声色地瞥了季灵苏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为解各位燃眉之急,我季家愿再为每方额外赠送一棵星辰树。”
天知道他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这一开口,就是六棵啊!白送!
陵光剑尊一听,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子。
一棵星辰树,正好堵住天剑宗那个快要散伙的大窟窿。
他已经在盘算了,回头就把宗门里那几个刺头全部打包送来云栖城,既省心又省灵气,简直是一箭双雕。
柳镜心端起茶盏,不动声色地瞥了步凌苍一眼。
她心里默默算了笔账:云栖城方圆一百多里,除去屋舍、山岭、湖泊、林地,至少还有五百多万亩可耕之地。
若是全开垦成灵田种回灵西瓜,别说二十分之一,就是二百分之一,养活他们焚天谷也绰绰有余。
这位步家族长,怕不是连最基本的账目都算不明白?
赤焰长老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哈哈一笑,拍着桌子打趣道:“我说老步啊,别整日就知道逼着步家子弟苦练功法。”
“有空也该让他们学学基础算学与地界推演,不然如你这般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白白丢了步家的脸面!”
一句话说得堂内众人忍俊不禁,步凌苍顿时面色一僵,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待一切敲定,几大势力的掌事人纷纷御空飞离季家,火速回宗或回族地调派修士,筹备驻守云栖城的事宜。
十天后。
云栖城上空,灵气翻涌得跟开了锅似的。
灵舟破空,仙鹤展翅,御剑流光。
各种飞行法器和灵禽异兽往来不绝,喧嚣声直冲九霄。
各大宗门世家抽调的六千名元婴修士,全部按时到齐。
季家大长老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六千号人的院落搭建、营地划分、值守分工,全压他一个人身上了。
这边两派修士素有旧怨,死活不肯挨着住。
那边宗门弟子挑剔风水,这不行那不行。
琐事一堆接一堆,把这位素来沉稳的化神长老折腾得连打坐调息的空档都没有。
反观季灵苏,倒在季家族地中乐得清闲自在。
她将从玉葫空间里移植而出的六百七十棵星辰树,悉数交给季清玄。
一同交付的,还有足量适配的息壤,保证星辰树移栽后能顺利生长存活。
进入玉葫空间的息壤境后,季灵苏看着眼前仅剩的三百多棵星辰树,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些树,可是她花了整整七年时间,才一棵棵精心培育到如今这个高度的。
星辰树一旦完全长成,能够蕴养方圆千里的灵脉。
但要想让它真正成熟,最少也需要上万年的岁月。
想到玄元界灵气越来越稀薄的现状,季灵苏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还得多种些星辰树才行。
哪怕一棵树只能蕴养五里地,但积少成多,总能慢慢缓解灵气枯竭的困境。
她的目光落在息壤境中央那棵最粗壮的原生星辰树上。
之前被她修剪过的枝桠,现在已经重新抽出新芽,长势比之前还要茂盛。
粗略算了算,光靠这些新长出来的枝桠,她接下来就能嫁接出两千多棵星辰树苗。
至于空间里剩下的那三百多棵,她决定不再往外移了,全部留在这里继续生长。
毕竟玉葫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面的十倍,只有留在这儿,灵树才能长得更快,早日变成参天大树。
“小师妹,该走了。”
苏封宴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清朗中带着几分催促。
季灵苏心念一动,身影瞬间便从空间中退了出来。
她推开门,走出院子,就看到苏封宴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
“今日我们就启程,和青云宗晋级的弟子会合,一起进入苍梧秘境。”苏封宴脚尖一点,轻巧地跃上墨羽玄鹤的背,回头对季灵苏说道。
另一处院落中,金翅大鹏也振翅而起,背上的季灵犀探出半个身子,使劲朝季灵苏挥手:“灵苏,快上来!我们出发啦!”
三人两兽,转眼间就化作两道流光,朝着苍梧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季家族地的高台上,玄弋宗师和赤焰长老并肩而立,望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光影,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感慨万千。
这玄元界的未来——终究是属于他们的了。
墨羽玄鹤振翅翱翔于云端,罡风拂面,却被一道淡淡的灵力屏障隔绝在外。
坐在鹤背上的苏封宴垂眸,指尖翻飞,开始清点储物戒指中的物资。
各类品阶不俗的丹药、灵光内敛的符篆、精巧玲珑的阵盘依次浮现,被他仔细规整好。
他将东西一分为二,一份给小师妹,一份自己留着。
季灵苏盘腿坐在墨羽玄鹤宽厚的脖颈处,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九九。
她当初看的那本小说,可是实打实的男频爽文,那套核心套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开局极尽憋屈,把主角的尊严、境遇踩进尘埃里,用极致的反差铺垫后续逆袭。
天生废柴却暗藏惊天底牌,一朝觉醒便碾压全场,打脸所有轻视他的人。
一路升级打怪无往不利,遇强敌必反杀,得机缘从不落空,身边追随者忠心耿耿,红颜知己倾心相付。
从不忍气吞声,有仇当场就报,杀伐果断不圣母,每一步都踩着高光。
但这本书唯一的瑕疵,就是三观不太正。
男主的隐藏身份,是人魔混血,而且,他还是当今魔主流落在外的亲儿子。
后来玄元界灵气彻底枯竭,人族举步维艰,他索性彻底舍弃人族身份,改修魔道。
只身闯入魔界,凭借狠辣手段与逆天机缘,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一步步攀上高位。
而他站稳脚跟后,为了稳固自己在魔界的地位,扫清前路障碍,竟全然不顾人族血脉。
对手无寸铁、本就艰难求生的人类,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大面积围剿与屠戮,造下无边杀孽。
虽然书中极力美化他的行为,标榜他“杀伐果断”“不圣母”,甚至给他安排了一套“人族修士当年也曾欺我辱我”的洗白逻辑,试图让读者觉得他的选择情有可原。
但季灵苏翻来覆去地看过三遍,只得出一个结论——这就是个忘本的混账。
人族再怎么欺负他,那是恩怨。
他可以杀仇人,杀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人,那是报复,她勉强能理解。
可后来那些被他屠戮的人类修士,大多不过是灵气枯竭后苟延残喘的普通人,甚至有不少是他曾经的同门后辈,与他无冤无仇。
他杀他们,不过是因为魔界高层想铲除人族残余势力,而他想递上一份漂亮的投名状。
这才是季灵苏真正膈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