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煎饼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
【对了,叫姜艺灿别太担心,我在医院陪着孩子的,问题不大。】
本来时椰还想多打一条消息,让他们谁都不要来医院,毕竟小煎饼只是普通的发烧,医生已经看过了,也开了药,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休息。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字都打了一半,结果小煎饼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等时椰露出笑容,就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蛋涨得通红,眼泪汪汪地望着妈妈。
时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机往病床上一扔,转身就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壶,三步并作两步冲向走廊尽头的热水间。
接水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生怕开水太烫,又怕温水不够热,对着水杯吹了又吹,满脑子只想着赶紧回去给孩子喝。
那条编辑到一半的消息,就这样被遗忘在手机的草稿箱里。
等她喂完水,又哄着小煎饼重新躺好、拍着后背让他慢慢平静下来,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
小家伙终于不咳了,乖乖窝在被窝里,时椰这才长出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
结果屏幕一亮,她整个人直接傻了,微信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最上面那条是郑时宇发的,时间显示十五分钟前:
【郑时宇:小椰,你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一起来找你们,看到后速回!】
【姜艺灿:小煎饼现在情况怎么样,快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
儿子担忧的眼神朝自己望来,时椰嘴角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来。
时椰飞快地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把医院定位精准地复制粘贴,在群里发送出去。
发送成功四个字跳出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自己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本来想再多留院观察一会儿的,但现在看来,还是赶紧出去跟他们会合比较稳妥。
几分钟后,时椰抱着小煎饼站在医院门口。
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她把孩子身上的小毛毯又裹紧了一些。
小煎饼两只小手紧紧箍住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对妈妈格外依赖。
时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边抬眼望向路口,也不知道他们会从哪个方向来。
她后来才知道,那七个人在没收到她任何回复之前就已经驾车往附近的医院赶了。
姜艺灿一看到她发的“发烧了在医院”五个字,就从练习室沙发上弹起来,其他六个人甚至没来得及问清楚情况,就被他拽上了车。
可是首尔这么大,医院这么多,他们又不能轻易下车。
七个人如果同时出现在某个医院的急诊大厅,明天热搜上挂的就不是演唱会彩排,而是“某男团深夜集体就医”的荒唐新闻了。
所以他们的保姆车只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江南区附近的几家大医院之间来回打转,车里的气压低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说了是在儿童医院附近那家吗?”金志勋第三次翻看聊天记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没说,只说‘附近的医院’。”郑时宇握着方向盘,指节都泛白了,“我已经把能想到的几家都转遍了。”
“再发消息,问得更具体一点。”李敏赫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听起来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风暴前的压抑。
姜艺灿始终没说话,只是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时椰的对话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下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已读标记,他咬着嘴唇,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就这样,在接到时椰发来的定位之前,他们的车已经快把这一带的油跑干了。
所以当那个小小的绿色定位图标终于出现在屏幕上时,车里的气氛瞬间从冰点飙升到燃爆。
郑时宇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头猛地一转,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姜艺灿一路上揪着的心,在看见路边熟悉的身影后,再也忍不住了,车还没完全停稳,他就拉开了车门。
李敏赫在后面吼了一声“小心”,他只当耳旁风,跳下车就往那两个人所在的方向跑去。
夜风灌进他敞开的夹克里,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他跑得很急。
时椰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车上射出来,还在想是谁这么不顾形象。
下一秒那个人已经冲到面前,张开双臂,将她和小煎饼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
姜艺灿那怀抱带着奔跑后的滚烫体温,带着雨后青草味道的香水气息,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你们没事吧?”他的声音闷在时椰的肩窝里,听起来有些失真。
虽然时椰已经在消息里说过了,是小煎饼突然发烧生病才来的医院,但姜艺灿下意识问的,还是你们。
时椰愣了一瞬,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柔软地塌陷下去。
时椰愣了一瞬,然后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柔软地塌陷下去。
“没事。”
时椰顺从而又自然地让姜艺灿接走了怀里的小煎饼,小家伙一到爸爸怀里就自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软绵绵地靠过去。
时椰替孩子将毛毯盖得更严实了一些,手指在毯子边缘多掖了一寸,又抬头看了看姜艺灿。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因为跑得太急,呼吸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
“我们先回去吧,”时椰轻声说,“你也别太担心,医生说了没问题我才办理的出院手续。”
姜艺灿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头亲了亲儿子的发顶。
时椰走在父子俩身后,看着姜艺灿宽厚的背影,看着他肩上窝着的小小一团,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她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一个人抱着孩子冲进急诊室时的狼狈。
想起挂号时手忙脚乱差点把医保卡掉在地上。
想起小煎饼在她怀里哭着喊“妈妈疼”,那一刻她真真切切地害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