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应该在下降前兆了,云层看起来像一大片柔软的,被落日染成了渐变的橘红色。
时椰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光有崔秀安给的毛毯,还多了两件衣服。
嗯,皮夹克是李敏赫的。
徐俊昊的卫衣脱给她是要做什么?
好笑之余又觉得很感动,飞机还在云层里穿梭,大概快到了。
时椰把卫衣和皮夹克往身上拢了拢,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敏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眼罩摘了,正靠着窗户。
他上身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t恤,空调的出风口正好对着他的方向。
他不冷吗?
坐在她另一侧的徐俊昊已经睡着了,头微微歪向过道那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他脱了卫衣之后只剩一件黑色的薄长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果不其然,时椰没有无聊太久,没过十几分钟,飞机就开始下降,耳朵里传来气压变化带来的轻微的闷胀感。
空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用韩语和英语各播报了一遍降落信息。
滑行的时候,窗外的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边还残留着一线淡紫色的光。
飞机停稳,机舱里的灯亮了起来。乘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过道里很快就排起了队。
时椰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物归原主。
她把皮夹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叠了一下,叠得不太整齐,因为皮夹克太硬了,她双手递还给李敏赫。
“谢谢,”她说,声音因为刚睡醒还带着一点沙哑,“你不冷吗?”
李敏赫接过皮夹克,随手搭在手臂上,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冷。”
而徐俊昊才刚醒不久,头发有点乱,眼睛还带着睡意,时椰把叠好的灰色卫衣递过去的时候,他还在揉眼睛。
“谢谢俊昊xi的卫衣,”时椰说,“很暖和。”
徐俊昊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又碰到了她的,这次不是指尖划过手心,而是两只手同时在传递一件衣服,手指不可避免地交叠了一下。
时椰看见了他的脸红了。
徐俊昊低着头把卫衣接过去,胡乱团成一团塞进包里,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没事没事”,便猛地把头转向窗户,假装在观察异国的天空。
那表情真的太憨了,时椰差点笑出来。
郑时宇从后面走来,一眼就看见了徐俊昊那红得不正常的脸色,他立刻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真挚的担忧。
“俊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怕热脱了衣服在机上睡觉又感冒了?”
郑时宇伸手去探徐俊昊的额头,“不会发烧了吧?落地了要不要先找个药店——”
“没有没有没有,”徐俊昊一把推开他的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就是刚睡醒有点热,对,有点热。”
郑时宇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最后还是被后面催着走的金志勋推了一下才往前走。
时椰笑着从他们身边走开,她穿过来往的人群,走向姜艺灿。
姜艺灿一手拎着随身行李,一手抱着小煎饼。
小煎饼还在睡,小脑袋搁在他肩窝里,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在姜艺灿的深色外套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姜艺灿看见时椰走过来,眼睛里亮了一下。
“醒了?”他低声问,怕吵醒孩子。
“嗯。”时椰点点头,伸手从小煎饼的脸上轻轻拂过,撩开一缕挡在额前的碎发。
姜艺灿把怀里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小煎饼在交接的过程中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在时椰怀里找到了一个新的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时椰低头看着儿子安静的睡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踏实的感觉。
小煎饼乖巧的趴在她的肩膀上继续睡着,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她了,所以时椰没有和姜艺灿说什么就跟着大部队先走一步。
反倒是被留在原地的姜艺灿想说什么,但又没能来得及说出口。
他们现在的距离,似乎在别人看来才该是正常的。
时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姜艺灿被粉丝淹没的画面,他的头发被挤得有些凌乱,但目光始终固执地朝着她的方向。
中间始终隔着重重人群,她和小煎饼无法站到他的身边来……
到了提前安排好的酒店,欧尼们在电梯里就和他们告了别,时椰一一应着,手指不忘搂住怀里快要滑下去的小家伙。
电梯门再次关上,只剩下她和经纪人。
“你们的房间在最里面,1806。”浩范翻着手中的文件夹。
“KAIRoS他们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带着孩子先休息吧。明天下午才有行程,不用着急。”
工作人员都在17楼,而她和KAIRoS的房间是在18楼。
电梯门在18楼打开,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地毯是新铺的,走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响。
时椰刷卡进了1806房间,是一个小套间,外间有沙发茶几和电视,里间是一张大床,浴室干净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时椰顾不上欣赏,第一件事就是把小煎饼放到床上。
小家伙沾到柔软的床铺,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两条小短腿蹬了蹬被子,两只小手举过头顶。
时椰帮他脱下小外套和鞋子,又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他的肚子,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终于仰面倒在床上。
床垫回弹了几下,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舒适的叹息。
今天一天,所有疲惫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
天花板上有一盏造型简洁的吊灯,时椰盯着它看了几秒,眼皮就开始打架。
但行李还没收拾,小煎饼今晚还没洗澡,她自己也没卸妆。
时椰使劲眨了眨眼睛,用手撑着床垫坐起来。
先打开行李箱翻出孩子的睡衣和尿不湿,又从洗漱包里找出了卸妆湿巾。
小煎饼被抱起来的时候哼唧了两声,但在温水里泡了泡就清醒了一些,开始用小脚丫踢水玩,溅了时椰一脸。
“坏家伙。”时椰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用浴巾把湿漉漉的小家伙裹着抱回床上给他擦干穿好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