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会长?言爷爷猛地睁大了老花眼,姜柠真是副会长?怎么可能?姜柠的字他看过,也是他联系苏会长让姜柠参加书画比赛的,这是他对自己误判孙女与姜柠之间矛盾的歉意。
想入协会做会员,得等姜柠拿下书画比赛的前三才能下定论,毕竟姜柠之前只是个无名之辈。
连他都没有资格做副会长,姜柠哪来的资格?不是他嫉贤妒能,就他了解到的姜柠,想做上副会长的位置至少还要磨砺十几年。
“我确实有话要说,”姜柠淡然走到清瘦男人面前,“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再给贵公子乃至贵圈的年轻一代一个机会。”
姜柠的目光落在瘦麻杆脸上,“你真的没话说了吗?”
瘦麻杆连连摇头。
姜柠环视着阴郁青年以及其他人,所有人不是垂下眼皮就是摇头。
“很好!那就请大家仔细听听。”姜柠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推下保存键,再按下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出沙沙声响,随后传出言初桐的声音,〈同志们,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父……〉
录音笔?这该死的服务员居然用录音笔阴他们?年轻一代都能预料到自己的屁股将要迎来什么样的暴风雨。
老一辈人都黑了脸,他们的后辈在背地里居然是这副德行。
尤其是苏会长,他以为大孙子只是嫉妒二孙子,没想到背地里居然如此轻浮。
“苏闻澜,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我苏辞安的孙子。”
“凭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是阴郁青年苏闻澜说的,为什么是一个与苏会长有八分相似,气质也极为相似的中年男人说的。
中年男人很不服气,“父亲,年轻人心高气傲,口无遮拦在所难免,您可以打他骂他,为什么只是因为几句玩笑话就要逐他出家门?”
“玩笑话?”苏会长气得眉毛一跳一跳的,“小澜会变得如此,全是你不分青红皂白袒护的结果!”
“父亲!”苏诚低声哀求:“您就不能回家再处理家事吗?我们给那个服务员道个歉就完事了。”
服务员?道个歉就完事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儿孙真的如姜柠所说狗眼看人低。苏会长咬牙切齿低吼,“你口中的服务员就是姜副会长!”
啥?这个被儿子看轻的服务员就是副会长?怎么可能?苏诚不敢置信,“父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才糊涂!”苏会长恨不得当场扇大儿子一个大耳刮子,“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你的年纪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诚依然不服,“只是你一个人看中她而已,她如果能让我心服口服,我必定叫小澜给她下跪认错,并且拜她为师。”
“想得美!”苏会长嘴上这么说,内心却也希望姜柠真能挫挫大儿子的锐气。
大儿子年少时才情极高,可惜被一个风评不好的女子迷昏了头,与那女子私奔几年后,一个人带着大孙子回来。
大孙子才情也极高,但因为身世原因一直都是沉默寡言,这两年二孙子崭露头角后,大孙子越发变得偏激阴郁。如果让这对恃才傲物的父子见识到与姜柠之间的差别,也许还能走上正途。
爷爷的犹豫,苏闻戈看在眼里,“爷,我去和师父说。”
他今天其实也存着让师父震慑大家的心思,不然以后谁都敢挑衅师父,很烦的。如果不让大家看到师父的真本事,他也会被人挤兑取笑,也很烦的。
苏会长点点头。
得知阴郁青年与苏会长的关系后,姜柠不禁摇头,还以为苏家家教好,没想到好竹出歹笋。
至于苏家人的挑战,她得问问言初桐,自己可是来替言初桐撑腰的。姜柠扭头看身边,咦?人呢?
言初桐自然是被自家爷爷叫去了,“爷,怎么了?”
“姜柠就是姜副会长?”
“对呀!”
“那你为啥不说?”
“我来得及说吗?”言初桐委屈又愤怒,“我刚说和苏闻戈拜了同一个师父,大堂姐三言两语就把你的火气挑拨起来了。爷,你常说习书法之人必须心平气和,你呢?难怪你这么老了还没坐上副会长的位子。”
“你!”言爷爷怒,看了眼在准备比试的方向,压下怒火说道:“你这是有师父撑腰,嘴皮子也利索起来了?”
言初桐也看向比试方向,“我已经告诉师父说你不准我拜她为师了,等会他们比完之后,你会后悔的。”
说完,言初桐便朝两张餐桌走去。
这次比试是一人一张餐桌做书写台,同时书写由苏会长给出的命题。
苏会长给的命题是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此诗意中包含失意与矛盾,还有对情感的寄托,是大儿子最喜欢的诗词,也是大儿子常练的诗词。
他是故意为之,这么明显的偏袒,大儿子肯定能看出来,输了也没脸不认。
当然,他也意在刁难姜柠。姜柠那首不第后赋菊,意境与此诗截然不同,如果姜柠书写这首词还是狂与杀气,就完全不符合这首诗词的意境,会被众人嘲讽奚落。
他当然不是想看姜柠被人奚落,他是想看姜柠还能不能赋予这首诗词独特的魅力。他还想看看姜柠能不能掌控局面,这关系着姜柠能不能坐稳副会长的位子,也关系着姜柠能不能成为淮县书协的底牌。
听到命题,苏诚拿笔的手一滞,父亲这是干嘛?
姜柠听到命题,倒是了然一笑,这场对决应该在苏会长意料之中。书协的聚餐之所以安排到餐厅来,全都因为她。
不是给餐厅拉业绩,而是给她的欢迎仪式和下马威。欢迎仪式是苏会长给她的,下马威是苏会长让她给别人的,别人肯定自以为是给她的。
也好,就让她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书香三代和书香二代。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姜柠落下最后一笔,围在餐桌边观看的人,有叹息,有悲伤,随之便是阵阵掌声。
“此字,此气韵,此笔力,堪称登峰造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