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棠闻言凤眸微眯,眼神凌厉如刀。
“谁告诉你的?”
他没有否认。
秦晗卿如坠冰窖,他果然是骗她的。
两行清泪划过脸颊,挂在香腮边摇摇欲坠。
可她看着赵律棠的眸子里,却有尖锐的刺。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赵将军不必迁怒他人。
您只管告诉我,是不是在骗我?”
两句话,令赵律棠一颗心忽上忽下忽紧忽松。
她说‘我们’、‘他人’。
谁近谁远,一目了然。
可她又生疏地叫他‘赵将军’,分明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不是。”
赵律棠不许她退开,强势地将人圈在怀中。
“在答应你之前我确实有意与孟家议亲,答应你之后我就已经去拒绝了孟守备。”
原本他没打算把这次临时军令的原因告诉她。
让他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说什么‘都是因为你,我付出了多少’这种话,他赵律棠说不出口。
要脸。
可现在不跟她说清楚,只怕等他回来,她又忘了他赵律棠是谁了。
“等我剿匪回来,我跟孟守备这个事儿就算翻篇了。
你不许再听信他人挑拨,乖乖等着我回来娶你。”
秦晗卿在听到他说不是的时候,眼里的刺就收住了。
听到他说拒绝孟守备的时候,她愣怔着微微张着嘴看他。
疑惑、震惊,几分真掺着几分假。
她就这么乖乖地被赵律棠横抱在腿上,乖乖地望着他点头答应。
“我等你回来。”
太乖了。
乖得让赵律棠觉得不真实。
赵律棠掐在她腰上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再弄疼了她。
喉咙几番滚动,要警告的话卡在喉咙里,被一压再压。
秦晗卿尽量忽略他如锋芒般打量的眼神,不打算再提有关孟二小姐的话。
他到底是为了她,还是已经跟孟大人有了其他利益交换,她都不想深究。
她只要这个结果。
“是我冤枉了你,对不起。”
赵律棠根本不在意她如何冤枉他,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在她眼里他就是无耻混账。
他在意的是她的生疏。
“卿卿,你刚才叫我什么?”
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晗卿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赶紧改口。
低声轻唤:“三爷。”
不经意间,她双手紧紧抓住赵律棠胸前的衣襟。
赵律棠低眼看去,秦晗卿也跟着看去,然后如受惊的小鹿般松开手。
才刚松开,又被赵律棠一只大手握住。
“以后别再让我听到那么生疏的称呼。”
秦晗卿的手被他拉到嘴边,亲了亲指尖。
“比起这个,我更想听你唤我‘相公’。。
心肝儿,叫声相公来听听。”
秦晗卿对赵律棠在得寸进尺这个事上的尺度深有体会,更深恶痛绝。
她今天已经给他太多甜头了。
“我先祝三爷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赵律棠眉头一紧,秦晗卿也沉了眉眼。
她严肃地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既无婚约,更没有成亲,不能这样。
你当然可以强逼与我,可我不想因此对你生怨。
我心里是想爱你,敬你。”
她迎着赵律棠深沉的目光,撩开衣领露出那大片红痕。
“以后不要这样,再被人看去,我也没脸再见人了。”
她本就生得白,那些红痕像覆在白雪上的红梅般娇艳。
赵律棠想在那片雪白上,再留些独属于他的痕迹。
从她的话里,赵律棠敏锐地发觉出关键点。
“被谁看了?”
秦晗卿怒嗔他一眼,撇开眼气恼地说。
“下午回城时顾湛在城门口守我,说他母亲头疾发作要我去治。
我想着即便是退婚了,两家还是要往来,不好撕破脸面。
结果在他家门口被那瑛娘的哥嫂撞了马车险些摔倒,因此不小心被他瞧了去。
他怀疑我们,又追到我家去闹了一场,现在全家都知道了。”
她越说越气,又回头来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婚倒是退了,可他家却以此来威胁我父亲把三妹妹嫁过去。”
赵律棠眼中微不可察地划过一丝异样,刹那间便被厉色彻底压住。
“是我不对。”
他就不该让顾湛那狗东西再有见她的机会。
“卿卿别怕,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秦晗卿不明白他说的处理好,是封顾湛的口,还是让顾湛退婚。
她想问清楚,马车却又停了下来。
“小姐,顾家到了。”
秦晗卿第一时间看向赵律棠,果然就看到他眼底翻涌着杀意。
“大半夜的,你到顾家来做什么?”
赵律棠方才还在想:她刚才说那些,神态语气都明显是在跟他告状。
他还沾沾自得,她是真的把他当她男人了。
可这打脸也来得太快了。
赵律棠气得咬牙,还给她找理由。
“你想替你三妹退婚?”
“不是。”
秦晗卿毫不犹豫地回答梗得他胸口。
他将人搂紧,咬牙质问。
“那你去做什么?”
秦晗卿实话实说,“去给顾家夫人治病。”
在赵律棠吃人的眼神下,她赶紧补充。
“我不想去。”
赵律棠的怒火被压下去半截。
秦晗卿主动握住他的手,软声求援。
“你帮我去处理了,好不好?”
秦晗卿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开了,再添一把火。
“自从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我是见一面都嫌恶心。
好三爷,求您了。”
其实就算她不开口,赵律棠也不会让她去。
赵律棠要她这个态度。
他低头亲吻怀里的人,发狠般想将秦晗卿拆吃入腹。
“求我的话,留着日后慢慢说。”
马车晃动,赵律棠下了车。
车厢内只剩软软靠在车厢壁上喘息的秦晗卿。
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她的心态变了,她竟然觉得现在的赵律棠没有上辈子那么可恶了。
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这一次不用再面对被宠惯得嚣张跋扈的孟二小姐,至少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随着马车一阵晃动,赵律棠再次掀帘子钻进来。
“回去。”
赵律棠浑身还带着杀伐之气,令人生畏。
秦晗卿想知道他去顾家到底做了什么,但不敢在这时候去点火。
赵律棠没有多的时间再逗留,只把秦晗卿送到门口。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记得要先护着自己。
不管发生什么,等我回来给你出气。”
秦晗卿乖巧点头,“我等你回来。”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直接砸在赵律棠心尖上。
这一夜秦晗卿总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到天明。
等待媒人上门的时候,她竟然也生出了几分期待之心。
为了让自己心静,她拿了本书在窗下翻阅。
她只要抬头就能看到门。
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到母亲神色不虞匆匆而来。
“晗卿,你不是说赵将军是娶你为妻吗?
媒人怎么说是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