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到魏氏头上的金簪。
那是祖母六十大寿的时候,她用所有积蓄买来孝敬祖母的。
“大伯母要用头上的金簪替秦靖录给我赔罪?
东西虽旧了些,但我也不是得理不饶人。
既然大伯母诚心道歉,我便勉为其难收下吧。
毕竟我们还是一家人,以后还要互相扶持。”
之前她觉得分家各过各的日子才好,现在她反而觉得一家子和和美美才叫好。
魏氏双手被卸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晗卿拿走金簪。
“你这是明抢,你这个强盗!
果然跟什么人学什么德性,你跟赵律棠一对奸夫淫妇、土匪强盗。”
“啧……”
秦晗卿轻蔑地撇嘴,又拔了她头上两支银钗。
“要不是大伯母逼我去求赵律棠,还成就不了我和他这一段姻缘呢。
说起来还要多谢大伯母的成全,等赵律棠来提亲的时候,我让他亲自感谢大伯母。”
赵律棠亲自提刀感谢全家吗?
魏氏气急攻心,加上对赵律棠的恐惧,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秦晗卿嗤笑一声,就这么点儿胆子还敢害人。
她转头在房间里打量起来,“祖母还要问我什么?”
她直直朝架子上摆着的一对碧玉如意走去。
邵氏见了急忙撵人,“没什么问的,我乏了,你快走吧。”
再说下去她的福安堂都要被她抢空了。
秦晗卿还是拿了如意,打算卖了换银子。
她手里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那孙女就不打扰祖母休息了,孙女告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忘了告诉祖母,给您制养荣丸的人参没买到。
绿荷本来是去给您买人参的,但她被您的爱孙害了性命。
没有人参,没法制养荣丸。”
邵氏只说,“没有人参你就去买。”
不过是个低贱的奴婢而已,还想她老太婆给她偿命不成?
她那双混浊的眼睛直勾勾阴恻恻地看着秦晗卿。
“你是攀上赵律棠了,有那个煞神给你撑腰。
但你别忘了,你早晚要离开秦家。
可你母亲,姨母,二弟,三妹,他们还要在秦家讨生活。
你是痛快了,难道就不管他们了吗?”
上辈子她被顾家退婚的时候,祖母也是用母亲他们威胁她,要她自尽保全秦家的名声。
后来父亲为了仕途要将她送去讨好赵律棠,她不愿意,祖母也是用的这一招威胁。
这一招确实有用,但这一次她不会再任由他们随意拿捏了。
“多谢祖母提醒,我也要提醒祖母一句。
但凡他们受到任何伤害,我不管是谁做的,都会算到秦靖录头上,加倍奉还。”
邵氏满腔愤怒不甘,却又拿秦晗卿没有办法。
就连想教训她也做不到,那个叫林笙的丫头太厉害了。
她怔怔地看着秦晗卿离开,望着那空洞洞的门口。
想到孙儿残缺的身体,她心头也空了一大块。
她的乖孙受了这么大的罪,凭什么秦晗卿能攀上高枝儿耀武扬威?
还有秦靖栩那个小畜牲,凭什么还能事不关己坐在学堂里读书?
老二从小就随了他爹,无情无义狼心狗肺,连长相都一模一样。
二房的小畜牲些也都是白眼狼,从根儿上就是烂的。
烂货,就不该留着。
————
秦晗卿回到房间第一件事便是照镜子。
赵律棠那个混账,总是喜欢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这跟野狗撒尿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一条疯狗!
恶心。
“备水。”
沐浴时秦晗卿细细回想上辈子之后发生的大事。
上辈子她被送给赵律棠之后一直被囚禁,知道的事很少。
两年后平阳王战死,永州,崇州沦陷。
再一年后多地大旱,同年冬,雪灾严重,导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流民匪寇四起的同时,也有人揭竿而起自立称王。
赵律棠就是其中佼佼者。
到他死前,他与陈王,厉王各自割据一方,占领了大雍四分之一的山河。
那些都还太远,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最近的,她或许能接触到的,她只想到一件。
救平阳王世子崔朔的乳母孙氏。
崔朔生母早逝,把孙氏当做亲母敬重。
若她能在两日后去鞍山谷底,在狼群嘴里救下孙氏,或许就能搭上崔朔。
不管两年后崔朔结局如何,至少在这两年内她多了一条路。
就算赵律棠欺骗她,她也有能跟他对抗的可能。
不至于像上辈子那样,被他囚禁欺辱,还要遭受他妻子的折辱。
沐浴后,秦晗卿便到药房为两日后进山做准备。
她可不想人没救到,再把自己搭进去。
傍晚时,秦泊勉和贺氏一起回来,两人脸色各异。
贺氏明显一脸喜色,而秦泊勉却黑沉着老脸。
一进门他就忍不住泼贺氏冷水,“你当那赵律棠是什么好东西?
你想做四品武将的岳母,也得他真的乐意娶你的女儿才行。
你没听顾大人说,他早就跟孟守备家的二小姐在谈婚论嫁?
孟家大姑娘刚生了小皇子,如今正是宫里受宠的娘娘,孟家不定什么时候就一飞冲天了。
你当赵律棠是傻的,不娶能给他助力的孟二小姐,娶你的女儿?
我告诉你,秦家女儿绝对不能为妾!
否则我在官场上还如何做人,哪有脸面对同僚?”
贺氏也有点心里没底,但现在没有退路了。
“卿儿说了,是娶她为妻。
而且,今天卿儿为了求赵律棠救老夫人,已经跟赵律棠有了夫妻之实。”
她没好气地瞪丈夫一眼,“卿儿做这些都是为了秦家。
要不是你那好侄儿,我卿儿哪会受这些委屈。
我告诉你,以后我可不会再管那边了。
你要管,你就自己去管,别想拿我的嫁妆去填无底洞。”
秦泊勉一想到侄儿和小妾苟且,合起伙来骗他,他也不想提任何有关大房的话。
“对了,你让人去庄子上把你妹妹他们母女俩接回来。
赶紧把晗媛记到你名下,等晗卿出嫁后就赶紧把她和顾湛的婚事也办了。
顾湛只不过是犯了世间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一桩风流韵事,算得了什么?
只为了这么点不痛不痒的小事就闹得亲家变仇家,得不偿失。
你去告诉晗卿,让她赶紧去给顾夫人赔罪,好好给顾夫人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