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真的?”
“奸夫是谁?”
贺氏激动得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用力到指甲抠破了秦晗卿的手背。
此时的秦晗卿反而异常冷静,她像是没有感觉到痛一样,轻拍着母亲的手背轻声安抚。
“我已经让人去抓奸夫了,母亲现在最紧要的事是别放跑颜姨娘母子。
母亲快去吧,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秦泊勉因为被女儿忽视就已经怒上心头了,再见那母女俩竟然还敢背着他说话,更是怒不可遏。
他一边朝门口追去,一边大声质问。
“你们在门口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贺氏都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被女儿推着离开了。
为了儿子,她今天就是豁出性命也要除掉颜氏母子。
而秦泊勉,被林笙拦下。
“请秦大人稍安勿躁,别惊扰了向老为老夫人诊治。”
想到正危在旦夕的老母亲,还有向老的身份,秦泊勉不得不咬牙忍下。
他鄙夷地睨了林笙一眼,转身回去坐下。
哼!
赵律棠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的下人跟他一样没教养。
秦晗卿回来又让林笙去办另一件事,林笙却不放心。
“我不放心小姐独自在此。”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防备地看了秦泊勉一眼,气得秦泊勉吹胡子瞪眼。
“难道本官还会害亲生女儿不成?”
林笙并不怕他,“难道还害得少吗?”
闻言,秦泊勉腾地一下站起来。
“没教养的东西,本官今日就替你的主子好生教训教训你。”
秦晗卿知道以林笙的本事肯定能躲得过,也清楚这巴掌要是真落在林笙脸上,那与落在赵律棠脸上无异。
“父亲息怒,她是赵将军的人。”
“那又如何,这里是秦家。
他赵律棠再跋扈,也轮不到他的婢女来教训朝廷命官。”
秦泊勉的巴掌打了空,还险些没站稳摔倒。
秦晗卿并未上前去扶,她挡在林笙面前。
“赵将军不只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他请向老来给祖母治病,更是秦家的恩人。
女儿今日就算是违逆父亲,做个不孝之人,也不能让父亲这么做。”
这个话她是故意说给林笙和向老听的。
与其被动处处受人掣肘,不如掌握主动权。
“说得好,没让三爷失望。”
听到赵律棠的声音,秦晗卿惊诧回头。
“三爷怎么来了?”
他不是有事吗?
赵律棠办完事回城在街上遇到唐越,得知了她的情况就来了。
她就是个窝里横的,只知道对他耍横,换了人就只能埋头受气了。
不过这会儿她倒是说了句他爱听的。
不枉他丢下要事先给她出头。
上辈子他先去办了事,结果人就被欺负惨了。
事后这个没良心的不仅把他给忘了,再次见面她竟然还敢把他当成登徒子。
这次他若是再不多亮几次相,恐怕转天就又要被这个没良心的给忘了。
他走进来看到她脸上并未上药,“怎么还没上药?”
秦晗卿见他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唰’地一下就黑了,赶紧解释。
“不碍事的,一会儿回去就抹。”
她好言换来的却是赵律棠一声冷笑,“丑着三爷的眼了。”
秦晗卿暗道:没让你看。
不过她面上却是无措地看着赵律棠。
“那是我的过错了。”
她垂下眼,抿了抿唇角,再抬眼看他。
惊奇地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没那么黑了。
十五岁的赵律棠,好像没那么难相处。
赵律棠被她纯净羞涩的水眸撩了一眼又一眼,她那桃花眼尾像带着钩子。
一下一下地,分明就是在勾着他。
“下不为例。”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子丢给林笙,“给她抹上。”
秦泊勉被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状况弄得头昏脑胀。
不仅是事态脱离了他的掌控,平时乖巧听话的女儿突然变得陌生。
还有,他赵律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秦家横行无忌?
他心头生出一股浓浓的不好的预感,感觉接下来会发生更大的不可掌控的事。
他喉咙干得发哑,要用力才能发出声音。
“不知赵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赵律棠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赵某听闻贵府老夫人病危,特来看望。
秦大人好像记性不好,忘了秦晗卿是我的人?”
带着警告的眼神令秦泊勉再次腿软。
他自顾自越过秦泊勉,找了张椅子落座。
他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活像他才是秦家的当家人。
“秦大人请坐,趁这会儿有空您先见个人。”
“把人带进来,先断他一条胳膊,给秦大人补补记性。”
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然后就见一个面如罗刹的彪形大汉单手提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男子大步走进来。
‘砰’
唐越将人丢在地上,向秦晗卿拱手作礼。
“秦小姐,您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秦泊勉一听又是大女儿在作怪,太阳穴就突突地跳得厉害,脑子像被刀劈斧凿一样疼。
“你到底还要闹什么?
还嫌家里不够乱,不够丢人?”
家丑不可外扬,竟然还让外人来家里看笑话。
秦晗卿还在抹药不方便站起来,但就这样看她也能认出秦靖录。
“是他,辛苦唐爷了。”
突然,她感受到一道凌厉的视线。
她赶忙扭头看去,果然就见赵律棠眼神如刀,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又麻烦三爷了,您辛苦。”
赵律棠轻哼一声,算她识相。
秦晗卿暗暗翻了个白眼,收回之前的话。
这人本性如此,不管在哪个年纪都不好相处。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在哄一头镇山兽了。
想要狗看家护院,都还得给根儿肉骨头不是?
“把他的头抬起来让张道长认认人。”
秦靖录的底儿早就被唐越审干净了。
但就算如此,到了要被彻底揭开最后一件遮羞布的时候他也下意识想躲。
可唐越哪会让他躲?
揪着他的头发一扯,他整张脸都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秦泊勉再次被刺激得猛地站起来,“靖录?”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天受的刺激有点密集,眼前黑了一瞬。
“你平白无故地抓你堂哥干什么?”
唐越踢了装死的张道长一脚,“说话。”
张道长再也不敢装死了,“就是他!
是他给我二十两银子要我来演戏的,那些话也全是他教我说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报仇泄愤都去找他。
求求各位大人小姐,就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
秦泊勉听到指证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怀疑张道长是被屈打成招,污蔑侄子。
“秦晗卿,你为了自己脱罪竟然恶毒到要污蔑你大堂哥给你顶罪?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心肠歹毒的女儿,你简直枉为人。”
这时候向老的呵斥声从里间传来,“不许大声喧哗。
老夫人中毒至深,正是解毒的关键时候,受不得惊扰刺激。”
张道长赶紧撇关系,“药是他给我的,我不知道是毒药,不关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