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巧合?
还是早有预谋?
秦晗卿被几个婆子夹在中间催促,“大小姐请吧。”
贺氏推女儿一把,“百善孝为先。
不过是取你一点儿血而已,过几日也就养回来了。”
贺氏心里其实恨死了老夫人张氏。
这些年因为她没有生出儿子,不知道受了张氏多少磋磨打压,她巴不得张氏死了才好。
可张氏一死,她儿子就要因守孝错过科考,这绝对不行。
秦晗卿被推得往前趔趄一步,埋头撞进一个温软的怀抱里。
“小姐小心。”
只听声音秦晗卿就认出来了,是赵律棠的人。
她抬头一看,果然是上辈子赵律棠安排在她身边看守她的林笙。
“奴婢林笙,拜见小姐。
奴婢受三爷之命前来侍奉小姐,任凭小姐差遣。”
她来得正是时候。
她亲手将人扶起,“林姑娘快快请起。”
她快速将人拉到一边,附耳低语几句。
林笙听了拍着胸膛保证,“请小姐放心,不出半个时辰肯定将人带到小姐面前。”
她又指着门口的老者介绍,“这位向老是三爷请来外小姐看伤的大夫。”
秦晗卿连忙道谢,“有劳向老了。”
白婆子他们等不及再次催促,“大小姐,我们快走吧,老夫人还在等着您救命。”
秦晗卿想着多一位大夫多一分希望,她不想伤害自己。
“祖母突然病危,请向老先移步去为祖母诊治。”
向老先看了林笙一眼才答应,“秦小姐带路吧。
众人匆匆来到老夫人所在的福安堂。
秦晗卿一进门就被父亲劈头盖脸一顿埋怨。
“都是你造的孽,你祖母要是因你有个好歹,秦家也留不得你了。”
他大手一挥,扭过头去。
不知是不忍心,还是不想看到女儿。
“来人,将这孽障带进去取心口血。”
秦晗卿对父亲的武断独裁早已经不陌生,她也不是不能放一点血去救祖母。
可这件事实在反常。
“向来都是我为祖母调理,祖母的身体情况我最清楚,让我先看看祖母的病情。
就算我的医术不够,我还带了一位大夫……”
她话没说完就被张道长打断,“时间紧迫,若错过时辰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老夫人。”
秦泊勉脸色一沉,“还不快带她进去取血?”
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将秦晗卿架到偏房,押在榻上就粗鲁地她的扒衣服。
白婆子拿着比她的脸还大的海碗和匕首凑近。
“大小姐可千万别乱动,婆子老眼昏花手也不稳,万一割错了地方伤了大小姐就罪过了。
大小姐放心,只需取这一碗血就够了。
大小姐还年轻,像夫人说的养一段时间也就恢复了,不妨事。”
秦晗卿身为大夫,十分清楚放完这一碗血她也差不多没命了。
她还有血海深仇没报,她不能死。
在白婆子靠近的时候,她用尽所有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白婆子心口。
失声大喊,“向老是赵律棠在平阳王府请来的御医。
父亲是打算杀向老灭口?还是要让秦家就此覆灭?”
秦晗卿并不能确定向老的真实身份,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外间此时正被秦泊勉请着去给老夫人看诊的向老脚步顿住,与秦泊勉四目相对。
秦泊勉凝神语噎,胡子抖了几抖。
“向太医?”
向老轻咳一声,单手负于身后。
“本官受赵将军委托,前来为贵府大小姐治病。”
只是没想到,还看了这么一出大戏。
秦泊勉一听腿都吓软了,赶紧拱手作揖。
“下官有眼无珠没有认出竟是向太医当面,还请大人见谅。”
向太医是先皇御赐给平阳王的御医,虽不为皇家效力但却有实打实的三品官职,更受平阳王礼遇。
不管他今日是在秦家出了事,还是回去后跟平阳王透露几句,秦家都没好果子吃。
就是他这通判之位,恐怕也要换人。
比起其他,向老更好奇秦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症状,竟然要用到心口血来治病。
“若秦大人信得过本官,本官也可先看看老夫人的情况。”
短短几息之间,秦泊勉有种死过一回的感觉。
“您愿意出手是我家老夫人的荣幸,更是下官的荣幸。”
他的腰弯得更低,恭恭敬敬地将向老往里请。
“您请,您请。”
秦晗卿知道自己猜对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趁婆子慌乱之际挣脱钳制,她整理好衣服走出来就看到张道长鬼鬼祟祟要跑。
正好此时林笙从外面进来,秦晗卿当即大喊。
“林笙,抓住那妖道。”
贺氏进来就看到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留着碎刘海,模样娇俏可爱的丫头把张道长扭着胳膊押在桌案上打。
几拳下去就让原本还嘴硬的张道长说了实话,“女侠饶命,我就是混口饭吃。
是有人花钱请我来演戏的,可不关我的事啊。”
秦泊勉听到动静走出来,正好看到一向文静的女儿像个泼妇一样在踹人。
“孽障住手,你在干什么?”
秦晗卿罔若未闻,再狠狠踹了道士两脚才泄愤。
“说,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张道士被林笙打掉两颗牙,实在是怕了。
“也是那个人教我说的,我只见过他一面,只知道他也姓秦。”
八成是秦靖录了。
说她克男嗣,克祖母,要取她的血。
这哪只是演戏,是要她的命。
上辈子因赵律棠的纠缠,她被未婚夫家退婚后,秦靖录就撺掇祖母将她嫁给糟老头做填方。
后来秦家把她送给赵律棠,他也没少借着她的名头找赵律棠要好处。
如今新仇旧恨加起来,不血债血偿都对不起她自己。
她秦晗卿是死过一回的人,也亲手杀过人,不怕手上再沾血。
颜姨娘想让她的儿子做嫡子,做梦。
秦晗卿不顾父亲杀人般的眼神,询问林笙。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笙一边回话一边利落地卸了张道长的胳膊。
“小姐吩咐的是已经让唐越去办了,奴婢要贴身保护小姐。”
秦晗卿一听唐越的名字,脑中就浮现出他那张比罗刹还凶恶的脸。
但比他的外貌更让秦晗卿记忆犹新的,是他那一身审问的功夫。
在他手里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如此,秦晗卿心里就安稳些了。
她转身拉着母亲走到门外,压低声音说话。
“母亲,六弟并非父亲亲生。
您现在就带上心腹去将颜姨娘和六弟绑来,我要当着父亲的面证明。
此事事关秦家血脉和声誉,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让那母子俩跑了。”
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我就算是得罪了父亲和祖母,也要为二弟肃清障碍。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