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根本没有派任何人回来过。
“颜姨娘把话说清楚,我派了谁回来?”
颜姨娘像是受了惊吓般,害怕地缩着肩膀往秦泊勉腿后躲。
“是绿荷姑娘,满府上下谁都知道她代表着大小姐,她说不许请大夫,谁也不敢违抗。”
从颜姨娘摆出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态时,秦晗卿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偏偏父亲就吃她这一套,每次都相信她。
果然,她话音才落父亲的指责就接踵而至。
“秦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秦泊勉想到从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有看到绿荷那丫头,便彻底信了妾室的话。
于是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就打。
“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我也误会了你你是不是还要杀我?”
不过这次的巴掌没能落在秦晗卿脸上,秦晗卿退开两步躲了。
“父亲听我解释,女儿在宴席上听刘小姐说永寿堂来了一批人参。
女儿唯恐去晚了买不到好参,再耽误了为祖母制药,是以当时就派绿荷去买参了。
此时绿荷应当在永寿堂等着伙计将参切片磨粉,绝不可能回来。”
她仰头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子虚乌有的事,恕女儿不能承认。
颜姨娘空口白牙污蔑我和绿荷,现在就让人去永寿堂把绿荷叫回来当面问清楚。”
秦泊勉捏着落空了的手掌,觑着胆敢逆反挑衅他权威的女儿。
恍然之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脱离他的掌控。
“反了!反了!”
他大喊着来人,“把这孽障给我绑了,杖责十棍小惩大诫。
还有绿荷那贱婢,给我乱棍击毙。”
秦晗卿切切实实在父亲眼中看到了决绝的杀意。
此时余管家匆匆跑来,“老爷不好了,绿荷畏罪投湖自尽了。”
秦晗卿只觉眼前一黑,身体直直朝前栽去。
颜姨娘冷眼看着晕倒的秦晗卿,抿着唇角压抑着心中的畅快。
她的毅儿必须成为嫡子。
谁敢阻挡,都得死。
————
秦晗卿被困在梦魇中醒不过来。
梦里赵律棠下令将她绑在架子上,熊熊烈火焚烧着她的身体。
梦境一转,她将金簪扎进赵律棠的心脏。
赵律棠掐断了她的脖子。
他说,“秦晗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梦境再转,被泡得水肿发胀的绿荷求她为她报仇。
“啊!”
秦晗卿惊叫着醒来,“绿荷!”
贺氏没好气地说,“绿荷死了。”
秦晗卿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梦里的事都是事实。
贺氏气愤地戳着女儿的额头质问,“你要派绿荷那死丫头回来,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都是因为你不长脑子,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能除掉颜氏母子的机会。”
秦晗卿白皙的额头被戳出一片红印,贺氏还不解气。
“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也不知道生你来能有什么用。”
秦晗卿知道母亲不爱她,但再次切身体会还是忍不住会心酸。
“我没有让绿荷回来,绿荷是被害死的。”
贺氏重重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
“这话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去让你父亲相信啊。
本来这几年你父亲的心就越发偏向那母子俩,你还不长脑子被他们算计,你要气死我啊。
这事要是连累到你二弟,你就去庵里做姑子吧,秦家是留不得你了。”
她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跑进来一个侍女禀报。
“夫人,大小姐,白妈妈带了个道士来说要取大小姐的心口血。”
“什么?”
贺氏和秦晗卿都愣了一下,又出什么幺蛾子?
不等侍女说清楚,白婆子已经带着道士闯进了秦晗卿的闺房。
白胡子道士捏着符纸指向秦晗卿,符纸瞬间自燃。
“就是她,她是天降福星。
天生福泽深厚,能庇佑亲近之人。”
突然,他眉头紧皱,无奈摇头。
“自古以来都是阴阳调和方能平衡,偏偏她八字太旺压制住了本该有的兄弟缘分。
导致兄弟缘分浅薄,家族子嗣不旺。
时日一长必定福泽反噬,轻则家人病痛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老夫人如今命悬一线也是这个原因,现在只能用她的心口血做药引才能救老夫人。
这血必须在一炷香之内取出煎药给老夫人服下,否则贵府就为老夫人准备后事吧。”
白婆子上前一步,“张道长的话大小姐都听到了?
大小姐残害手足,气得老夫人吐血昏迷,危在旦夕。
大小姐是最孝顺的,不会因为舍不得一点儿血,就眼睁睁看着老夫人因大小姐没了性命吧?”
秦晗卿看着仙风道骨,一派高深莫测模样的张道长,觉得有点眼熟。
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她不知道这个张道长说的是真是假,因为在她出生的时候确实有些异象。
在她发出第一声啼哭的时候,满园的花同时绽放。
有游方道士主动登门,说她是福星降世。
她刚满月父亲就中了举,秦家一步跨越阶层。
之后父亲一步步往上走,每次考核都十分顺利。
家里逐渐兴旺,就连一直缠绵病榻的祖母也能下床了。
可上辈子没有发生绿荷身死,祖母吐血病危的事。
而她是福星这件事,在秦家并不是秘密,她不得不怀疑这个道士的真假性。
颜姨娘为了能让她的儿子成为嫡子,不惜杀害绿荷,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祖母的身体一向都是我在调理,我最清楚情况,我先去看看祖母的情况。”
至于什么心口血做药引能治病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白婆子救主心切,只想立马把她带去取血。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快走吧。”
秦晗卿看着她身后那两个身强体壮的婆子,知道自己现在是不去也得去。
“走吧。”
在经过张道长时,她突然想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道士,就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上辈子大堂兄曾花钱请他去骗过一个颇有家财的寡妇,那寡妇被他们骗身骗财后受不住打击疯了。
后来有人城外破庙里被发现她的尸体,身无片缕,全身没有一块好肉。
秦晗卿又想起一件事,当初祖母在静安寺遇到还在闺中的颜姨娘,也是因为大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