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棠想当她爹!
他疯了不成?
秦泊勉被气得七窍生烟,涨红了一张老脸。
“赵将军,这是我秦家的家事。
我感激你救了小女,但你说此话未免太过荒唐了。”
赵律棠突然发笑,“哈哈哈……
我便现在就带她走,谁敢阻拦?”
他明明是大笑着,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凉,周身杀气肆意。
章府丞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在葫芦谷底里那场屠杀。
当时他有幸跟随府台大人在对面山崖上全程观看,亲眼目睹赵律棠是如何一人一枪将上百名土匪屠杀干净的。
最后只剩他一人持枪而立,浑身都被鲜血染红了。
放眼望去,整个谷底铺满了尸体,血腥气铺天盖地。
此时的赵律棠虽一身锦衣华服,手上也并无长枪,端得清俊风流模样。
但周身翻涌的戾气,实实在在让章府丞胆战。
他下意识退后半步,将妻儿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泊勉大气不敢出,不敢阻拦。
更明白秦家对上赵律棠,犹如以卵击石。
秦晗卿上辈子同他纠缠多年,知道他此时已经很生气。
她往赵律棠右手看去,果然就看到他的拇指正在摩挲食指关节。
这是他发怒要杀人的征兆。
当即她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走上去再次行礼。
“多谢赵三爷的好意,小女子不敢辜负三爷的再生之恩。
待回去后我会为三爷供奉长明灯,日日为三爷祈祷。”
赵律棠冷眼看着面前乖顺的人,神色瞬间缓和。
短短几息功夫,将喜怒无常展现得淋漓尽致。
“秦大人,你生了个好女儿。”
这一瞬间,秦泊勉竟有种头上悬着的无形的刀消散了的诡异感。
之前直面赵律棠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赵将军说笑了。”
赵律棠再次露出讽刺的笑意,对懦弱无能只会窝里横的秦泊勉他是半点儿都看不上。
他也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赵某今日还非就管定了,否则在这偌大的临安府里,赵某的脸面往哪儿搁?
秦小姐的第一次命是你给的,今儿就算是还了。
她现在这条命是赵某给的,得归赵某说了算。”
他撩着眼皮睨秦泊勉,“我不是在跟你商议。”
狂妄跋扈,睚眦必报才是他的本色。
秦晗卿恍然明白,他是因为被下了脸面才这么做,并不是转性做好人。
突然,她被赵律棠一把拉到身边,跟他站在一起面对众人。
“从今日起,她是我赵律棠的人。
往后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能伤了自己。
我再问秦大人一句,这个女儿你要还是不要?”
秦晗卿紧张地看着父亲,她也想知道父亲会如何回答。
这一次,她会提前被送给赵律棠吗?
秦泊勉像被人当面打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他恨不得从来没有生过这个女儿,不然今日他也不会受此奇耻大辱。
可他要脸面,尤其是家丑绝对不能外扬。
“她一日是我秦家的女儿,终身都是我秦家的女儿。
赵将军救了小女,本官十分感激,改日定会携厚礼登门感谢。”
听到父亲说‘终身’二字,秦晗卿不仅没有觉得欢喜,心脏反而一抽一抽地发酸发疼。
上辈子赵律棠要纳她为妾,父亲怪她丢人现眼给秦家招惹祸端。
父亲让她自尽以正清白,否则就不认她这个女儿。
后来明明是父亲把她送给赵律棠做玩物,却反而怪她不知廉耻,再不许她踏进秦家一步。
父亲不认她,却要她一次一次将尊严碾碎,去赵律棠那里为秦家换取利益。
这‘终身’二字,在秦晗卿听来着实刺耳。
也是这‘终身’二字,将她心头所有交杂无章的情绪都压住了。
有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就在她愣怔之际,又听到赵律棠嘲讽的话。
“秦小姐为了救同父异母的弟弟连命都能舍,可真是爱弟情深呐。
只可惜,别人跟你不是一条心。
以后三爷不想再看到这种事发生,你现在就给三爷一个保证,才不枉三爷救你一场。”
秦晗卿深呼吸一口气,再次作礼。
“我保证日后必当自爱自重,不辜负三爷的救命之恩。”
她也看明白了,赵律棠越跋扈霸道,形势就对她越有利。
至少在一小段时间内,她都能扯着赵律棠的虎皮做保护伞。
赵律棠对她的乖顺十分满意,心情颇好。
“如此最好,给我好生记着你的保证,别让三爷失望。”
视线再次落在她红肿的脸上,好心情瞬间消失。
“一会儿让人去给你看伤,回去乖乖等着。”
秦晗卿轻抿了抿唇,柔声答应。
“谢谢三爷。”
赵律棠绝对不会放过她。
与其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为什么不能让他成为她的利器?
赵律棠神色一顿,蹙眉凝眸。
太乖顺了。
她仰头看着他,她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她最好是永远都这么乖顺。
“三爷还有事要办,先走了。”
秦晗卿再次福身作礼送他,“三爷慢走,等我伤好再登门感谢三爷。”
她竟然这么主动!
为三爷的英姿折服?
她在引诱他?
赵律棠看着她紧握到指节发白的双手,当即打消了猜疑。
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的一切都是纯粹干净的。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顿足回头。
“明日下午记得给三爷的披风送到北郊百花园,你亲自去送。”
她脸上有伤不宜见外人,但他不是外人。
上辈子那件一直没有找到主人的披风,竟然是他的!
上辈子也是他救了她!
后背突然被推了一把,她一抬头就看到父亲阴沉的脸色。
“回去。”
时隔两世再次站在秦家大门口,秦晗卿不禁生出一阵近乡情怯之感。
不等她多伤感,刚进门就见颜姨娘哭得梨花带雨扑倒在父亲脚边。
双手紧紧抱着父亲的小腿哭求,“求老爷救毅儿。”
一见到颜姨娘,秦晗卿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泊勉本就烦躁,被哭得更是头疼火大。
不过事关儿子,他还是压着脾气问。
“毅儿不是回来了吗?他怎么了?”
颜姨娘仰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主君,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大颗大颗不停滚落。
美人落泪,惹人怜爱。
“毅儿回来后就晕厥过去,现在又是高热又是抽搐。”
秦泊勉立马紧张起来,“大夫怎么说?”
颜姨娘的眼泪落得更多,可怜兮兮又带着几分惧怕看向秦晗卿。
“大小姐派回来的人传话,说毅儿得罪了大小姐,必须等大小姐回来发落。
若大小姐不原谅他,他病死就当赎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