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最终还是没有回实验室。
教会里莫名多了些黑白身影,他们的头顶都带着一顶小帽,穿着神官才会穿的服饰,在长廊里来回搜寻。
这群人身上都有教会的气息。
“咚咚”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伊芙蕾的声音透过木门穿了出来,“进来!”
“伊芙蕾修女,请问是否有贼人闯入。”
“什么?”
伊芙蕾从门中走出,刺眼的阳光透过门缝落入眼里,门口的黑色阴影传来噩耗,“简殿下被纳瑞绑走了。柏林大人让我们搜查附近,不能让纳瑞真的把简殿下抓走。”
“你们有通知薇拉她们吗?”
门口的小神官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柏林大人不让我们外传讯息,让我们守住这里。”想了想,小神官还是继续说道,“柏林大人说,纳瑞小贼受了伤,逃不出教会,不让我们制造恐慌。”
“那简身边的小姑娘呢?”
“小姑娘?”柏林从未说过简殿下身边还有其他人的事情,“也许已经被纳瑞……”
未说完的话大家都懂那是什么意思。在战场上,死亡二字实在是最容易书写的词语。
但伊芙蕾显然没有被这样的话糊弄过去,她掰扯着木门,不让那位神官离开。
“伊芙蕾,简怎么了?”
“老师,柏林将我们囚禁了,他想要杀了简。”
伊芙蕾甚至没有掩饰柏林想干的事情,眼前想要说嘴的小神官在伊芙蕾的目光下果断将话憋了回去。
伊芙蕾修女让人畏惧,在她来到阿尔亚的第一天,她的凶残便已传遍整个教会。
“柏林怎么敢!”
薇薇安从矮桌前站起身,她抬手,一柄魔杖自角落飞出,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我倒要看看柏林怎么敢这样做!”
……
实验室的门口站满了人,简不敢多待就背着,米尔继续跑。
这些人都是高阶以下的魔法师,在这些人眼里,使用气流魔法的她们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简,把小娜交给我吧,你背着我,再拿着小娜不方便。”
简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的将小布谷鸟放在米尔的手中。米尔的手看起来苍白极了,连皮肤的褶皱都格外清晰。
她好像恢复了些,还有精力为她指路。
“向前走,简。不要左转。”
简的步子极快,还不忘躲避身侧的神官。
“怎么有点冷?”
“冷?没有吧,你是不是感冒了。”
“夏天感冒?不应该。你说纳瑞怎么跑进来的,这里可是教阿尔亚腹地,是教会,前线还有大魔法师坐镇……”
“这对纳瑞并不难,毕竟这群家伙甚至会在运输途中截取货物……哎,谁知道纳瑞她们想干什么呢。”
风很快过去,就像天边的太阳快要落下,橘红色的光从彩窗中穿过落在地上。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她们已经跑出了主塔,她站在后庭,看着两道通往后面两座小塔的雕花门廊,有些不知道往哪里去。这不像是跑出去的地方,更像是深入。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她捧着布谷鸟微微扬起身子。挂在简脖前的手已经恢复了血色。
“往哪里走……”她低声呢喃,手中的小鸟黑曜石的眼睛闪烁,米尔莫名来了一句,“简,你相信我吗?”
“我信你,我们是朋友。”
“那就向左走,我们穿过小塔,去找前辈。”
大人有告诉她,那里离休养区更近,并且也更好攻击。
天空被什么东西所遮挡,一股浓烈的魔法气息自头上散下。
熟悉的教会气息,熟悉的柏林。
简没有停下脚步,她不知道柏林使用的是什么魔法,但天上的气息过于恐怖,她总觉得,只要被笼罩到,今天她和米尔就会丧生于此。
莹白的石雕大门紧紧闭合,创生神站在高塔之上,手里握着把剑闭合双眼。
简用力推了下大门,大门纹丝不动。
“米尔,给我施加一下力量增幅。”
“简,用你的魔法,注入眼睛,这个门只有你能打开。”
“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个门只有她能打开?是因为她是教会的人吗?
简半信半疑地释放恢复魔法,莹白的魔法落在那双闭合的双眼。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就连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缓缓张开。
居然真的有用!
简惊叹一声,随即又在想米尔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怎么……”
“找到你们了!”
身后传来狠戾的声音,空中的魔法犹如大网下坠,散开的越发快了。
“快,简,进去!”
浮空掠影——
一个健步便冲进小塔内。
小塔内的世界与主塔一点也不像,这里没有回廊,没有彩窗,只有螺旋的阶梯直通塔顶。在小塔的至高点,有莹白的球体高高悬挂,塔底是厚实的泥土,一脚踩下还能感到一种不真实的踩踏感。
无数鲜艳的花朵从土地中生长,艳丽的红色刺眼,明明只该有半人高的丛木,此时竟要比简还高。
大门打开,温热的风自外吹了进来,将泥土的腥味吹到简的脸上。那是一股浓烈到让人厌恶的臭味。是比五环的贫民区还要腐臭的味道。更像是没有生计的年迈老人经久没有洗漱,沉珂在身,只能躺在不大的木板上等待死神降临,最后因为尸臭味飘出,混杂着各种垃圾腐败的味道飘出来一样。
简没有心思再思考这是什么味道。
身后的人已经追来,火色的流光越来越近,那火色里带上了些许不知名的色泽。
简的目光扫视四周,这座小塔除了入口再无其它的出口,整座塔都是封闭的,灰白的墙壁在塔尖莹白的球体下显得更加白亮,让塔底的鲜花成为小塔内唯一的亮色。
“米尔,现在几点了?”
“四点了……”
距离薇拉来接她还有两小时,等她回去了,一定要好好和春祖祖说一下。说好的小娜有保护她的能力,结果一个小火球就把它打的不成样子,如果不是还能看时间,她都要怀疑,又要重新修理了。
只不过,她还能活下来吗?
简望向塔顶,那抹光芒温和极了,但直视它仍旧刺眼,
“这里没有出口。”
像是知道简在想什么似的,米尔开口,“走楼梯,爬上去。”
高高的塔尖闪烁着光,简颠了颠身后的人,让她趴伏在自己的身上,更方便她奔跑。
她没有在泥土地里多呆,直直跑上螺旋阶梯。
这里的阶梯居然是透明的,简踏上螺旋梯这才发现。
透明的楼梯下,反照出地下艳丽的花朵,与附属医院的花园不同,这里的花束随意生长,没有人打理。
当然,附属医院的花园里,培育花朵的泥土里是断然不会出现白色的人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