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话!维达就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可别高谈你的教育方针了,说的好像你孕育过孩子,有过怀胎十月,顺带还将孩子养大了一样。”
简拉着伊芙蕾向前走了一步,“要是我的母亲被您养大,那我想,母亲早就离开这个奢靡成性的地方加入别的组织了吧。”就像“纳瑞”。
简顿了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线串联起来。
“你!你这是污蔑!我曾养育过无数神官……”
这位老东西愤怒地证明自己,将简从思绪中抽离。
“奥,无数神官?别告诉我是神父与小男孩的故事。这种在民众间流传甚广的故事,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站在神官附近的几名男人脸色变得煞白,那其中还有一两个中年男人,岁月的痕迹攀附在他们的脸上,“当然,我没有辱骂你们的意思。”
“奥,对了,如果神官可以如此辱骂一位孕育孩子的母亲的话,那我只能说,你们的母亲肯定很后悔生下你们的吧,就连我们敬爱的神明——”简收起笑容,学着彩窗里刻画的圣母落泪的模样——蹙起眉头,双手合十握拳放在胸前,“创生神也会厌恶您的吧……”
悲伤的语气一转,她恶劣地看向那位神官,“嘴巴臭的要死的死老头。”
“闭嘴!”
火舌吞噬而来,炽热的温度像是要吞噬她们,越来越高。
简瞪大眼睛,手比身体还要快的竖起水屏障。怕不够保险,她还将气流魔法化作倒弧形屏障抵在身前。
到了这时,简还不忘挑衅,“你什么都不会就晓得欺负孩子!”
“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祖祖们不会放过你的!”
临到眼前的火舌硬生生转了个弯,撞在门柱上,白玉似的门柱瞬间倒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来。
“哼,就算不死,她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伊芙蕾,你就这样看着她挑衅教会神官吗?”
“大人,简还没有见到我的老师,我便不适合参与这些,以及修女隶属于圣女麾下,就连红衣主教也要听圣女之言……我认为,羞辱圣女的话还是不要说才好。”
神官哽了一下,伊芙蕾不接招,他又说不过眼前这小东西,更是杀又不能杀的,她的背后不止是卡罗拉和肯尼迪,还有疗养院里的大魔法师们,听说就连春那个老怪物都对这个小家伙怜惜得很。
可不杀了,他又气性大的很,实在是难以解气。
“简!你在这里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简扭头望去,她手中的水屏障还没有散去,米尔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脸惊疑地看向她。
她一把将人拉进屏障内,“这个臭老头骂……”
“简!”她的话还没说完,米尔大声叫唤着,像是发觉自己的声音过于大了,她的声音变得平和,“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神官大人呢。”
简怔愣片刻,连解释都忘了说。
就看见米尔走出她的魔法范围,对着眼前的神官做了个别扭的教会礼,“抱歉,神官大人,简还年幼,如果做了冒犯大人的事情,还请您看在她年幼的份上原谅她。我是奉春大人的命令来寻简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先带她离开,可以吗?”
“可,可以。”
神官愣了一下,怒容还未收敛,就顺着她的话下了台阶。
“不是的,米尔,我……”
“好了,简,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不要让春大人等的太久。”
简望向米尔,她好像与之前的人不太一样了。
她就那样望着米尔,当着众人的面冷声道:“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听完我说的话,这位神官,她贬责我的母亲——圣教的圣女大人,同时,连带着养育我的两位祖祖一同贬低,身为她们的孩子,我凭什么不能反击回去。”
如果她的实力足够,在这个混蛋出言不逊的瞬间,她就直接打他了,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可偏偏她还是不够厉害,只能依靠大人们的保护。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混蛋神官,拉着伊芙蕾向教堂内走过去。
面对简的质问,米尔像是傻了一样,呆站在原地,直到简经过她的身边,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消失了。
“简。”
简低头看向拉住自己手臂的手。
“我很抱歉。”
简依旧往前走。
倒是伊芙蕾,她还有闲心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小姑娘脸上是什么神色。
愧疚?懊恼?还是什么呢。
“跟着一起来吧,有什么要说的话,让不该听的人听见就不好了。”
不该听的人:……
走到没人的地方,米尔走在简的面前,站定。
“抱歉,简。我实在是很抱歉。”她紧咬下唇,十几岁的少年眼眶泛红,指尖攥着简的衣袖不肯放开,生怕眼前人不听自己的解释就离开了,“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害怕,害怕他会欺负你。”
少年低垂着头,褐色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掩住眼底的慌乱与汹涌的情绪,平日里活泼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可这不是你要帮对方的理由。”
“不,我没想过帮对方。”米尔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溢满泪水,鼻尖红红的,“我刚刚那样说,是害怕你被欺负。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春大人,不知道阿尔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简身侧的伊芙蕾身上,又猛然低下头。
她这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伊芙蕾,更不要说她纯粹是故意让对方看见的。
“那我先离开一下,你们聊。”
伊芙蕾松开简的手,退了出去,还极为贴心的给她们布了一个防窃听魔法。察觉到魔法内又多了一层魔法波动,伊芙蕾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这个小姑娘,不太正常啊。
补了一层魔法,米尔又哭了起来,眼中蓄满的泪水不要钱似的掉了下来,“你都不知道教会的人有多恐怖,和我们一起过来的魔法师,有人……有人死了。”在简惊疑的目光中,米尔将整个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名魔法师伤的不算重,被送到这里治疗的时候,看见如此繁华的教堂,就连这里的教会人员都穿的干净整洁,一点也不像战争地区该有的样子时,她的怒火压制不住了。
她大骂教会的不作为,怒斥这座奢靡成性的教堂。她怨恨这群挥霍无度的贵族,让民众缴纳高额的税收,在危难时宁可保住自己的生活质量也不管那些流民。
可偏偏这样的话被一位神官听见,那是阿尔亚的贵族子弟,因为年幼时犯了杀人重罪,又被创生神的神官原谅,进入教会。
他亲手夺去了那名魔法师的生命,对外却说是救治无效。
米尔握上她的手,向上捧着,“他们不是神明的眷属,而是魔兽,是会吞吃人的魔兽。”
“不,不是的……教会不应该是这样的。”
米尔摇摇头,炽热的泪落在简的手上,温度一点点消散变得寒凉。
“简,你是我的朋友,我只是担心你也会离开我。我也知道院长她们都是好人的,我的老师也和我说过,但是……不是所有的教会人员都是好人。”她抹了一把泪,“你原不原谅我,我都会尊重你,但我为什么这样做,是一定要让你知道的。”
“还有,我说春大人让我来找你,也是骗那个人的,我想那个混蛋会看在春大人的面子上不为难你,但是,我没想到,你可以自己解决。抱歉,是我太自作主张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米尔转身的瞬间,她的手腕被拉住,在简看不见的地方,她扯唇笑了笑,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银白的石砖上。
简啊,就是很心善的。
“怎么了,简。”
“我,我没有不原谅你的意思,我也只是太生气了。”突如其来的不信任才是让简难过的地方,但是她又多了一位朋友。
米尔猛然抱住她,“谢谢你,简,谢谢你原谅我。”
“不,不,这也不全是你的错。都怪那个神官,等我回去,我会和祖祖们说的!”
“好,简。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嗯。”
? ?米尔: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
简:是的,我们是的。
?
安塔利亚:(阴森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