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走进超市,从门口拎了一辆购物车,直奔生鲜区。
排骨不错,她拿起一盒,翻过来看看背面的肉质,放下,又拿起另一盒,比对了几秒钟,最后选了一盒肥瘦相间、骨头比例适中的。
八角、香叶、桂皮,她每样拿了一小袋,又去调料区挑了一瓶老抽和一瓶生抽。
路过蔬菜区的时候顺手拿了两根葱、一块姜、一整头蒜。
购物车快满的时候,她站在货架前,对着不同品牌的冰糖犹豫了一会儿。
林见微计划的菜单里面是有红烧排骨的。
她记得奶奶用的是那种大块的老冰糖,要用刀背敲碎了才能用。
但超市里卖的大多是单晶冰糖,一粒一粒的,用起来方便,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选好东西付完款,已经十点半了。
回到观澜苑,她把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岛台上。
排骨装进盆里,加水泡出血水。
她趁着这个时间把葱切段、姜切片、蒜拍碎,八角桂皮香叶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备好。
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她系上围裙,把泡好的排骨捞出来沥干水分,撒上盐、料酒、生抽、姜片,抓匀了放在一边腌着。
手机设了个计时器,三十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她没事做,就靠在岛台边上刷手机。
计时器响了,排骨腌好了。
她开火,倒油,等油温升到六成热的时候,把排骨一块一块夹进去。
油花滋滋地响起来,肉香和香料的味道一起往上翻。
她拿长筷子翻着面,看着排骨从粉白色变成金黄色,表面微微焦脆。
炸好的排骨捞出来控油,她另起一口锅,放油,下冰糖,小火慢慢炒。
糖色炒到琥珀色的时候把排骨倒进去翻炒,每一块都裹上亮晶晶的糖色。
然后加开水,放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蒜一起下去,盖上盖子转小火。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
她搬了个高脚椅坐在岛台旁边,闻着从锅盖缝隙里飘出来的香气。
这个味道很熟悉,和记忆里奶奶厨房的味道有七八分像。
差的那两三分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揭开锅盖,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排骨表面裹着一层酱红色的浓汁,油亮亮的。
她夹了一块出来,吹了吹,咬了一口。
咸淡刚好,肉质软烂,糖色也炒到位,但确实和奶奶做的差了一点。
她拿手机拍了张照片,本来想发给盛延,想了想又算了。
林见微把手机放下,转身打开冰箱看了看。
除了排骨,她还买了鱼、买了虾,但那些是打算晚上做的。
中午就她一个人,用不着大张旗鼓。
她翻了翻冰箱,拿出两个番茄、三个鸡蛋和一根黄瓜。
番茄切块,鸡蛋打散。
锅烧热倒油,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她用筷子快速划散,炒到七八分熟就盛出来。
同一口锅再倒一点油,下番茄,炒到出汁变软,把鸡蛋倒回去翻两下,加一碗水,盖上盖子等它烧开。
等汤开的时候她又拍了黄瓜,切段装碗,淋上醋、生抽、一点糖和蒜末。
拌好了放在一边。
她端着碗走到岛台边坐下,又去拿了筷子。正准备动筷,门口传来声响。
滴——
林见微抬头。
玄关的感应灯亮了,盛延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林见微筷子悬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走过来。
盛延把车钥匙放下,看了一眼她面前那碗面,又看了一眼灶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锅。
“回来吃你做的饭。”他说。
林见微拧起眉:“不是说好了晚上吗?”
盛延在她对面坐下:“可能是我比较贪吃吧。”
林见微一哽。
贪吃。
这两个字从盛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违和。
算了。
她把碗推到对面去,又把手里的筷子搁在碗沿上。
“给你吃吧。”她站起来,“我去煮碗面。”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拉住了。
盛延把她往椅子的方向轻轻一带,让她坐下。
“你吃。”他说,松开手,“我就尝尝味道,一会儿就回公司了。”
林见微被他按着肩膀坐回椅子上,低头看了看。
番茄的红色和鸡蛋的黄色搅在一起,汤底泛着一点奶白,热气正往上冒。
她刚刚撒的一小把葱花还浮在汤面上,没有被热气完全烫软。
她又抬头看了看盛延。
他已经另拿了一双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吃掉了。
整个过程很安静。
他嚼了几下,咽下去。
“怎么样?”林见微问。
“很好吃。”
林见微没忍住:“盛总能不能换个词?”
盛延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番茄炒鸡蛋。
“番茄的酸度刚好。”他说,“蛋的火候也可以。”
林见微愣了一下。
对比“很好”“还不错”“可以”,这是她认识盛延以来,他对食物给出过的最长评价。
他又尝了尝拍黄瓜,点头说:“好吃。”
林见微扶额,无奈。
盛延匆匆放下筷子,“我该走了。”
然后换鞋出门了。
关门的声音从玄关传过来。
林见微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没忍住笑出声。
然后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盛延回来这一趟,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过五分钟。
观澜苑到盛氏集团总部大楼,不堵车的情况下单程也要二十多分钟。
他来回花了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就为了吃这两口她做的菜?
林见微把筷子搁下,盯着玄关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盛延出门,车已经停在门口。
韩齐站在车旁,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显然是等了一会儿。
看到盛延从门里出来,韩齐立刻拉开车门,微微侧身让出位置。
“去见赵总。”盛延弯腰上车。
“是。”韩齐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韩齐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随后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
但他心里在犯嘀咕。
和赵总约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盛延平时比谁都清楚这些。
他的时间观念精确到分钟,开会从来不迟到,赴约从来只会早到。
韩齐跟了他五年,见过他在暴雨天提前半小时到约定地点等客户,也见过他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行程连夜飞红眼航班。
盛延对时间的把控,从来只有提前,没有延后。
但今天中午,盛延在开完部门会议之后,忽然让他改道回观澜苑。
韩齐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观澜苑?”他又确认了一遍。
“嗯。”
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