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里,顾沉聿的气息几近静止了一般。
隔了好几秒,才重新出声。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就回去,路烟,你怎么了?”
路烟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觉得难以启齿。
最终默不作声把他电话挂了,转头走回育婴仓那边。
这次两个幼崽倒是很快发现了路烟。
顾星淮放下手里哄弟弟的模型玩具,起身小跑到门口,仰起头:“妈妈,你醒啦。”
路烟看着自己宝宝,眼底淡淡漾起笑意,她“嗯”了一声。
牵着顾星淮的小手回到育婴仓里面,把嗷呜嗷呜叫着要朝她这边爬过来的小狼崽子路星祁从小床抱了起来。
“嗷呜,呜呜。”
路星祁这才出生没多久,就知道要拿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来争宠了。
刚被路烟抱起来,就迫不及待翘起他短撅撅的小狼尾巴。
只是,小家伙毕竟也还出生不到一个月,那短短一截的小尾巴再怎么翘也翘不起来多长。
反而是哥哥顾星淮,仅仅只是站在妈妈面前,身后优哉游哉轻晃着的毛茸茸白色尾巴已经可以跟妈妈的手指贴贴蹭蹭了。
路星祁圆乎乎的大眼睛转悠了转悠,很显然注意到了跟哥哥的这一差距。
小嘴扁了扁,委屈巴巴把小尾巴夹了起来,不敢再显摆出来给妈妈看了。
路烟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小家伙是半天不见想自己了,抱着孩子在小床坐了下来,刚想要低头哄孩子。
顾星淮同为兽化幼崽,对亲族的情绪气息尤为敏锐。
当然一眼就看出他这个粘人精弟弟的小心思了。
他小腿迈上前,板起小脸严肃教育:
“路星祁,不准让妈妈担心。”
路星祁不愧是从在路烟肚子里就被自己哥哥天天教育着的崽,被哥哥一说,顿时也不敢乱委屈了。
只好哼哼唧唧埋进妈妈怀里,脑袋上那两只小兽耳跟妙脆角似的一抖一抖,小声地叫:
“嗷,嗷呜。”
路烟稀奇地眨了眨眼:“怎么啦?”
顾星淮一本正经地认真解释:
“路星祁比不过我的尾巴,不好意思显摆给妈妈看了。”
幼崽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后的那条小尾巴还在慢悠悠地轻晃。
可把路星祁又打击得更加夹紧了自己那短撅撅的小尾巴,小手揪着妈妈的衣襟直嗷嗷叫。
那副模样,即便路烟也看得出来,小家伙这分明是在向她控诉哥哥坏。
路烟哭笑不得,又实在端不平水,只好求助地看向顾星淮:
“宝宝你哄一下弟弟嘛。”
顾星淮这才勉为其难挨近过来,伸出软乎乎小手轻轻拍了拍弟弟后背:
“好了,哥哥的尾巴厉害,是因为哥哥比你大了四岁,等路星祁你长大到四岁了,你也会长出哥哥这样厉害的尾巴的。”
路星祁噙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将信将疑地微微歪头望向他哥哥。
似乎是已经快要被他哥哥的这套说辞给说动了。
可头顶的小兽耳朵这时敏锐地捕捉到一点轻微的笑声。
路星祁呆呆懵懵抬起头,看到了妈妈脸上快要绷不住的笑。
路星祁顿时又扁起了嘴快要哭了。
见状,路烟这才赶紧忍住了笑低声哄:
“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妈妈不是在取笑星祁,妈妈是觉得我的两个宝宝真可爱。”
一边说着又顺了顺怀里小家伙的脑袋,“不委屈了星祁,哥哥说得对,等星祁长大了,尾巴也会跟着越来越厉害的,再说了……星祁现在短短的小尾巴也很可爱呀。”
在哥哥和妈妈的轮番安抚下,小路星祁总算不再委屈难过,也慢慢有信心把夹起来的短撅撅小尾巴重新翘了起来。
路烟待在育婴仓这里陪着两个孩子玩,期间管家端着营养餐过来提醒她用餐。
路烟本来是没什么胃口的,但碍于身旁还有一个顾星淮在监督着自己,路烟也不好懈怠自己,只好勉强吃了点。
之后她陪着两个孩子午睡了会。
在两个小团子都挨在身边睡着以后,路烟左手摸一个右手摸一个,玩着软塌塌趴在发间的小兽耳朵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玩了没多久又担心会吵醒孩子,她不得不收了手。
路烟毕竟差不多中午才睡醒起来的,这会自然是不困。
她小心翼翼下了床,放轻脚步从育婴仓退了出来。
转身刚想回自己卧房。
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堵冷硬挺阔的“高墙”。
路烟惊得猛地抬头,看清楚是顾沉聿,又瞬间冷下目光。
推开他转身就往卧房方向走去。
顾沉聿也跟了上去。
在她身后轻轻带上卧房的门,走近一声不吭坐在床上的路烟身侧,微微垂目问她:
“路烟,是不是……月匈口还不舒服?”
他一开口,路烟就故意把头扭开,不跟他对视,也不给他看。
顾沉聿却像是更加笃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俯身半蹲下来,手掌轻轻覆在她裙摆一侧,抬眼问她:
“我看看?”
嘴里说着询问的话语,手上动作却已经再娴熟习惯不过地把她的裙摆往上堆了堆。
然后,眸光微微一热。
嗓音低沉伴随着些许的沙哑。
“是月中了。”
话音刚落。
路烟就忍不住抬手推了他的手一下。
没推开半点。
又伸出另一只手。
两只手使劲推了推。
这下总算把顾沉聿的手推开了一点。
路烟微微咬住下唇,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头莫名其妙哪来的恼意,张口就骂:
“上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顾及这些?”
顾沉聿默默挨训,他把床头柜抽屉里的药膏取过来,低哑着声说:
“我先给你擦点药。”
路烟冷哼一声,别开头不搭理他。
顾沉聿的指腹带着枪茧,覆在路烟的皮肤上,尽管动作再轻缓不过,也仍有些微的轻度不适感。
路烟蹙着眉尖,手指不由默默揪紧了裙摆,愣是一声不吭状。
半点也不肯跟顾沉聿说一句软话。
顾沉聿却很敏锐察觉到了路烟揪扯着裙摆的不安动作,于是更加放缓了涂药的动作。
再小心翼翼不过的,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
直到涂抹好药,他将路烟身上的裙子轻轻垂放下来,刚想起身去给路烟拿一条更舒适柔软的裙子换上。
路烟却以为他又要走,呼吸细微一滞,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顾沉聿怔了怔,垂眸沿着路烟抓上来的那只不安蜷着的细白手指尖,视线又缓缓落向路烟的脸上。
有一种静谧却又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慢慢升温。
路烟微微动了动唇瓣。
时隔半个余月。
第一次主动提及了他那天对自己袒露的话,包括……
那句表白。
“你……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