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路烟被换了条干净的睡裙从浴室里抱出来。
路烟仍浑身酸胀绵软,脸上也挂着泪痕。
顾沉聿坐在床沿,把她抱在自己腿上,路烟的手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宽沉的肩颈上。
窗外的雨雪未停。
簌簌地拍击着窗沿一角。
那点嘈乱的动静其实不大,只是在这静谧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入耳。
路烟意识始终昏昏涨涨的,也不怎么能凝聚注意力,微垂的眼睛余光涣散地乱落。
一会看着顾沉聿绷紧的下颌,一会沿着他下颌衔接颈部的青筋血管线条看向他微微薄红的耳廓。
时不时又感觉被挤压得很涨。
她就茫然低下了头。
微微上卷的睫毛抖了抖。
看到顾沉聿宽沉修长的手在自己睡裙底下。
隔着一层月匈口的布料,能模模糊糊看到他手掌的轮廓。
路烟这时候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顾沉聿在做什么。
她有些委屈郁躁地埋近他的颈间,带着些许的泄愤咬住颈侧的一块皮肉。
顾沉聿果然动作一顿,抵首贴近她额面,垂着灼热的眼眸问,“怎么了?”
路烟攥紧了他肩颈处的衬衫布料,嘴唇抵在他颈间默不吭声。
顾沉聿以为她是忍着对自己的憎恶不得不被迫接受自己的安抚,覆着她的手掌缓缓一顿,又攥揉了一下。
他把人从怀里捞起来,稍稍往上颠抱,像是故意为之,一下子把路烟吓得下意识抱紧了他脖子。
顾沉聿抬眼,看着被自己大掌托抱起来的路烟,眸光幽沉:
“被我碰,有这么委屈?”
路烟含着潮雾的眼睛瞪着他,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疯。
抬手想推开他,又被顾沉聿攥住了细细的手腕。
“知道了,等你状态好一点,我自己会从房间出去。”
顾沉聿这样平静说着,又俯首下来安抚她。
路烟刚翻涌上来不到半分钟的怒意,很快在窝窝囊囊地重新抱住顾沉聿的头颅而逐渐消散。
她也讨厌自己这样既要又要。
可是。
可是这也要怪她吗?
又不是她自己想病症发作的。
在天蒙蒙亮之际。
路烟的症状终于随着顾沉聿的安抚逐渐褪去。
她整个人蜷在顾沉聿怀里,乖乖软软的,看上去是完全依赖自己的配偶的亲昵姿态。
顾沉聿垂目默默盯着怀里的人儿好一会,动作轻缓将她抱放会床上,仔细掖好床被,这才从卧房退了出去。
待路烟再醒来时,已经是将近中午时分。
周身萦绕着顾沉聿的淡冷气息,但床上却已然没有了顾沉聿的身影。
路烟微垂着脸呆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好半晌才稍稍回神过来。
下床洗漱,换了身衣服出去。
她下意识去了育婴仓那边。
不出所料的,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她宝宝顾星淮的严肃的奶音。
“路星祁,你现在连东西都抓不稳,就玩这个就好了,等你长大一点,哥哥再给你拿更大的模型。”
明明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四岁小宝宝,说起话来已经初显可靠负责的哥哥样。
路烟站在门口,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的两个宝宝,又不敢进去。
她知道以往这个时候顾沉聿都在育婴仓里照顾孩子,她怕直接进去会碰到顾沉聿。
毕竟……昨晚的某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现在多少还有些别扭。
可就在这时,路烟冷不丁听到顾星淮对着跟小尾巴一样黏着他在小床上笨拙爬动的路星祁说:
“爸爸不在,妈妈还没休息好,还不可以去找爸爸妈妈。”
路烟一愣。
顾沉聿不在?
从待产期顾沉聿赶回来陪护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路烟一天也没离开过顾沉聿。
顾沉聿也几乎寸步不离守着她,半天不曾离开过。
顾沉聿走了吗?
路烟茫然滞慢地转了转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到长廊露台往外看去。
原本停靠在星府停泊区上的那艘顾沉聿的那艘专属星舰,已然不见了踪影。
路烟盯着停泊区空了的那片区域,呼吸细弱,心口也不受控制地揪紧起来。
某种不明的焦躁不安又开始死灰复燃。
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脸色逐渐泛白。
而就在她怔滞之际。
腕环猝不及防震响了一声。
路烟眼睫颤了颤,蓦地回神过来。
低头看到是那串熟悉的通讯号,像是稍微回魂过来些许,按下了接听。
“醒了?”
路烟抿着唇,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顾沉聿静默一瞬,接着缓缓开口:
“我回基地处理一些重要军务,星祁那边我已经安排医生喂过奶粉了,你不用担心。还有,我让管家准备了产后营养餐,你等下记得——”
话音未落,路烟忽然轻声打断他。
问了一个连顾沉聿自己都没有想到过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