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威吓的话起了作用,总之顾沉聿这回确实是走得很快。
而且路烟在他走后也特意让管家去查探过,确定了星府附近暂时并没有发现任何监视的耳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今天带顾星淮去了新区那边的幼儿滑雪场。
顾星淮近期很喜欢这项运动,滑雪教练也说她宝宝滑雪天赋很高。
再练个半年左右应该可以去参加幼儿滑雪比赛的程度。
路烟站在护栏边上,看着穿着一身粉白色滑雪服的小幼崽踩着单板从雪道上游刃有余滑下来,被她宝宝帅到两眼直发光。
远远地就忍不住朝她宝宝竖大拇指。
顾星淮一眼看到了在护栏边上的路烟,放慢速度从雪道右侧滑行过来,仰起头问:
“妈妈,你怎么不去那边的休息厅等我?”
“不要,我要看我宝宝滑雪。”
顾星淮大眼睛弯了弯,乖乖让路烟伸过来的手轻轻拍掉他滑雪帽上的雪花,说,“那我继续滑给妈妈看。”
“去吧宝宝!”
路烟撑着下巴靠在护栏那里,看着她宝宝在滑雪教练的指导下滑得越发游刃有余,连呲雪墙的动作都奶酷奶酷的,有模有样的。
路烟越看越觉得她宝宝可真厉害。
并决定等到时候宝宝参加幼儿滑雪比赛了,她也要到场去给她宝宝加油。
路烟本是打算一直站在这里陪她宝宝训练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里怀着崽的缘故,只站了半个多小时,路烟就感觉腹腔又有些隐隐不适的翻涌。
不想小家伙担心,路烟强撑着等她宝宝再次从雪道滑行过来了,报备了声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间,这才从护栏边上离开了。
刚进洗手间,腹腔那里再次出现剧烈收缩的不适反应,路烟捂了捂腹腔,控制不住在盥洗台干呕了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路烟等自己稍稍平缓过来些许,才拿冷水泼了泼脸,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却越发心事重重。
孕吐反应越频繁,就代表肚子里的这个孕囊就快要成形了。
那天她问医生的时候,鬼使神差地问过一嘴。
医生当时跟她说的原话是,如果不想要这个兽化幼崽的话,可以趁着孕囊还未完全成形之前动手术。
但一旦孕囊成形,就不能再轻易做这个手术了,对她和对已经产生微弱感知能力的孕囊胎儿都会有极大的危险……
“……妈妈,妈妈?”
路烟浑浑噩噩地想了一路,听到幼崽的呼唤冷不丁回过神来,“啊?”
顾星淮刚卸下滑雪装备背好小书包,出来看到在外面等他的妈妈还在发呆,脸色也有些不太对劲。
顾星淮皱起小眉头,忍不住走近过去,伸出小手抱住妈妈的手轻轻晃了晃,“妈妈,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
路烟仓促地眨了眨眼,故作淡定地扯出一点笑容来,“没什么,可能是刚刚在滑雪场里面太冷了。”
顾星淮闻言,立刻张开双手抱住路烟的腿。
天真又执拗的。
路烟哭笑不得,忍不住俯身把她宝宝抱了起来,“这样抱着就不冷了。”
“妈妈,是不是我训练太久了?”
“没有的事,妈妈都没看够呢,下次妈妈还会陪宝宝来训练的。”
路烟一路哄着她乖巧懂事的小宝宝,回到了车上。
洛森将车开出去没多久,小家伙就又困又累地趴在路烟怀里睡着了,微微撅着小嘴,时不时嘟囔一两声,“妈妈……”
路烟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轻轻抚摸着小家伙毛发蓬软的脑袋,空落落的心头总算软乎了一点。
在隔天送孩子去幼儿园上学后,路烟并没有直接回星府休息,而是顶着愈发难受的孕肚驱车去了一趟医院。
而这一次,路烟却不是为了产检过来的。
她拿着一份手术确认书从医生诊室里面出来的时候,说不上是太清醒还是太冷漠,眼睛一眨不眨地,把确认书上面的每一行字都逐字逐字认真默念一遍。
饶是如此也不够,她坐在长廊休息椅上,再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手里攥着笔,笔尖抵在签名处,刚僵硬地划动一笔画。
眼睛就好像被水汽氤氲模糊,快要看不清楚面前的确认书。
蓦地,就在她要接着往下签字之际。
手上的那份手术确认书被一只突如其来伸过来的手猛然抽走。
路烟呆怔了一瞬抬起头,看到顾沉聿站在跟前,神色阴沉扫了一眼抽走的那份手术确认书,眸光幽幽冷冷辗转回到路烟脸上。
在路烟开口之前,他语调冰冷地作出解释:
“我这次没有派人监视你,我只是担心你会不跟我说一声就决定打掉孩子,所以才让人在帝星医院附近盯着。”
路烟强压着混乱的思绪,站起身道:“把它还给我。”
顾沉聿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答应,还二话不说直接撕掉手上那份手术确认书。
路烟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行为,“顾沉聿,你又犯病了是吧。”
话音刚落,顾沉聿沉着脸拉过她的手,带着有些缓而重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把她带离医院。
路烟像是麻木了,一路上连句骂他的话都没有。
直到顾沉聿把她带上了车。
“路烟,为什么?我已经没有再派人监视你,为什么你还要——”
没等他把话说完,坐在副驾上的路烟静静打断他: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要留下这个孩子。”
顾沉聿眸色渐慢地沉了沉,声音有些干哑:
“但是我看过孕检报告,孕囊里的小宝宝很快就要成形了,路烟,你能不能不要……”
这次轮到路烟冷冰冰地笑了。
她轻轻点头。
“等到孕囊成形以后,我就会迫于孕期反应不得不依赖你这个命定配偶的安抚,到时候我就又能任由你这个变态疯子摆布掌控了对不对?”
她说着缓慢抬起眼,转头跟顾沉聿对视着,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顾沉聿,我绝不会让你得逞,也绝不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