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烟眸光自上而下似的把冷冰冰牵着小崽的顾沉聿打量一圈,嘴角嘲讽地扯了扯,“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
顾星淮来回看了看俩人,有点惆怅地托着小脸叹了一声:
“可是爸爸自从前天从妈妈的星府回来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问什么也不肯说,昨晚睡觉的时候还自己偷偷躲在阳台偷哭呢。”
顾沉聿沉着的脸庞有些微微变化,他蹙起眉峰纠正幼崽的话:
“……没有偷哭,我只是在阳台站了一会而已。”
“可是我昨晚翻开被子的时候都看到了,爸爸从阳台走出来,眼眶都红通通的,难道不是偷偷哭过嘛?”
顾沉聿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了前边花园小径传来的动静。
“夫人你看你看,这小宝宝,被养得多可爱,长得多像小烟和顾少校啊,这一看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但是……小烟前阵子刚拿到匹配值结果的时候,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说什么也不肯跟顾少校联姻,怎么现在这才几天没见,连孩子都有了……”
“哎呀夫人,咱们小烟脸皮薄,估计是不好意思承认在匹配结果下来前就已经跟人家顾少校未婚生子了,所以表面装得一副针锋相对的样子,但其实背地里两人早就相爱四年了,真的很难以想象,咱们小烟忽然也会有开窍喜欢人的一天?果然这就是命定配偶的魅力吗?夫人你说以后……”
没等路公爵把话说完,路烟走过去面无表情拨开花丛:
“父亲母亲,你们要偷窥好歹也找个隐蔽点点地方吧。”
翟丘白一脸无奈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丈夫,“是你父亲非要拉我过来。”
路烟没好气地:“母亲你就惯着他跟着他胡闹吧。”
说话间,顾沉聿把孩子领了过来,还没开口介绍,小家伙已经主动仰起小脸乖乖喊人:
“外公外婆好!我叫顾星淮,是妈妈跟爸爸生的宝宝。”
路公爵跟自家夫人对视一眼,更满意了。
小家伙还这么小,却能主动过来喊他们外公外婆,这说明什么?
说明必然是小烟和顾少校平时就有偷偷教着小宝宝,就等着名正言顺带回来认亲呢。
可见这两人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恩爱和谐!
想到这里,路公爵更是忍不住笑眯眯点头,并朝小家伙招了招手:
“星淮宝宝过来,让外公和外婆好好看看。”
此时路烟对父母所想的那些一无所知,她权当是借着这次星闻提前向家里人宣布顾星淮的存在。
反正孩子确确实实是她生的,不过是早生晚生的区别。
她自己不想认是一回事,但再怎么样也都是她路烟的孩子,总不能真的连个身份都不给。
索性直接带回来跟家里人交代清楚,也免得往后再生事端。
进到主厅用餐的时候,路公爵夫妇一直围着顾星淮,稀罕得跟没见过小孩似的。
顾沉聿全程克制沉静,只在路公爵夫妇偶尔问上几句才会出声作答,自始至终都好像把自己视若空气。
不过即便如此,路烟仍然没有半分满意的意思。
用过餐后,顾沉聿和路公爵他们洽谈婚礼事宜,他在对待这件事上态度倒是认真又严谨,只不过路烟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因而,路烟刚在正厅落座下来没多久,便不紧不慢地起了身说:
“我上楼搬点东西,你们先聊。”
她用到了“搬”这个字眼,顾沉聿果然看了过来。
像是很想上去帮她,又怕被她当着路公爵夫妇跟前说自己自作多情之类的话。
路公爵却一眼看出了他这位女婿眼里的担心,跟他夫人会心一笑,显然是又磕到了。
他主动开口说:“顾少校你去帮帮小烟吧,也不知道她要搬什么东西,我正好跟夫人带星淮宝宝去果园那边玩一会。”
顾星淮也眨巴眨巴眸子朝爸爸投去鼓励的目光。
顾沉聿顿了顿,看着转身上楼的路烟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这才跟着起了身,跟路公爵夫妇说了一声,便默默跟了上楼。
他一路跟着路烟来到卧室门外,停下来说:
“路烟,你需要搬什么,可以说一声,我帮你拿下去。”
路烟打开门,扭头看了看他,不置可否地笑着问:
“你摆出一副既不敢看我也不敢跟我说话的样子给谁看呢,想让我父母他们也觉得我欺负你?”
顾沉聿缓缓抬起眼,解释:“我只是不想惹你生气。”
“哦?”
她环手倚在门边,朝他勾了勾手指。
顾沉聿沉冷的表情略微变动,一声不吭走了过去。
结果刚走到门口,下一秒路烟顺手“砰”地关上门。
把人压在门上,拽住他的衣领逼迫其低头,随即又端起他的下颌,仔仔细细端量一遍他的脸,挨得很近地低声审问:
“怎么,那天真被我骂哭了?”
顾沉聿实在承受不住她离得这么近在自己脸边呼吸,他绷紧了下颌角,“没有,你别听星淮胡说。”
“真的没有?”
顾沉聿忍不住偏开脸,压抑沉默了好一会才说,“我只是有一点难过。”
“难过什么?难过我骂你是随地发晴的野狗,还是难过我说你的喜欢廉价?”
路烟很用力按着他下颚,眼里是无比清晰的嘲讽,“可是,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顾沉聿像是听不下去了,垂眼拿开了她的手,“我下去看看星淮……”
眼看他转身要开门出去,路烟不疾不徐出了声。
“站住。”
像是笃定他不会离开,路烟兀自回到床沿坐下,直勾勾盯着他绷直的修挺身背,慢悠悠问:
“你现在这样走出去,是等着小混蛋来找我算账,说我把他爸爸欺负哭了吗?”
顾沉聿还是背对着她,手拢紧了又松开,“……路烟,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烟勾唇笑了下,说:“过来。”
在顾沉聿怔了怔默默转身走过来时,路烟拿起手边的书包,一边打开翻找。
纤细的鞋尖在床沿地毯似有若无地轻轻敲点,“我不喜欢我的配偶居高临下跟我说话。”
言下之意清晰了然。
顾沉聿静默一瞬,什么也没说,在她坐的床边平静屈膝半跪下来。
路烟睨了一眼半跪在脚边的男人,这才满意地挑起眸子。
她将从书包里翻出来的铃铛颈带往他身上随手一扔,并命令:
“把它戴上。”
顾沉聿垂目盯着扔在身上的东西,薄唇动了动,“这是什么……”
“能让你这头野兽不随地发晴的好东西,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在我面前动辄冒出兽化特征来,以后来见我,自觉把它乖乖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