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聿呼吸一沉，蓦地伸手用力握住了那只足弓，一字一顿否认：“我没有。”
他炽热压抑的眸光重重地盯住她，声音听上去更哑了。
“我承认是我没控制住自己，但是，我只对自己的命定配偶如此，我并没有随地……发晴。”
路烟仿若有种被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兽瞳灼烫到了似的，被盯得心口莫名一颤。
又不甘示弱地立刻狠狠瞪回去，小脚在他的手掌里挣扎起来，羞恼大骂：
“顾沉聿你放肆！谁允许你的脏手碰我的？松开！”
顾沉聿被她一骂，总算是稍微清醒了几分，很快松开了她的小脚并低声说，“对不起……”
下一秒，路烟刚被松开的那只踝足又朝那里惩罚似的重重碾踩了几下，愤愤地：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对我生出那种龌龊的念想！”
路烟那点所谓的力道非但并不能对顾沉聿产生什么痛感。
反而是顾沉聿自己被她柔润光滑的足弓勾得愈发口干舌燥，兽化气息也压抑得更厉害了。
偏偏路烟还浑然不觉，觉得光拿脚踩他还不够，又随手抽出身上的睡袍系带。
二话不说狠狠抽了过去，居高临下地：“你记住了没有？”
顾沉聿忍住不让自己去抓她手里的那条系带。
他幽幽地盯着路烟，好半晌才压下几度混乱的喘息，“记住了。”
又问路烟，“我可以起来了吗？”
路烟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良好，这才随手将系带扔落他半跪着的腿边，小手懒散地往床沿一搭。
“起来吧。”
得到她的亲口允准，顾沉聿终于从床边起身，默默捡起她刚刚拿来抽他的系带放回她身边。
随即，取走挂在一旁的沙发椅背上面的外衣，转身就要从她的卧室离开。
长腿刚往门口方向迈了两三步，路烟意识过来他要走，眯了眯眼睛又叫住他：“站住。”
顾沉聿脚步略微一顿，并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垂眼问，“还有什么事吗？”
路烟将他放回身边的睡袍系带慢条斯理地缠在手背上一两圈，不紧不慢地问。
“小混蛋说你暗恋了我整整四年，这件事难道你不用给我一个交代吗？”
顾沉聿颀长修挺的身躯蓦地僵了一下。
俨然是没有想到过，默默藏在心底深处四年，那个暗不见天光的秘密，就这么被抖落了出来。
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甚至连转头回去面对路烟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路烟哪里肯放过他。
她直勾勾盯着他僵硬的脊背，冷嗤了一声，非要正面看他难堪似的，“滚过来。”
隔了将近半分钟，终于，顾沉聿尽可能平复住思绪，维持着淡漠的神情重新转过身去。
路烟好整以暇欣赏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庞，嘲讽地勾了勾唇：
“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我的？”
“路烟，喜欢……应该不构成犯法，我可以不说吗？”
路烟完全不给他退步，“你觉得呢？”
顾沉聿闭了一秒眼睫。
知道自己避不过去，只得将四年前在兽化武器实验基地遇到路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她陈述了一遍。
路烟听完，总算是恍然大悟：
“原来我当初在实验基地看到的那头分化的野兽就是你啊。”
她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那之后呢？”
“……之后，我打听到你在帝星贵族学院上课，所以，每次任务结束我都会偷偷过去看你一眼。”
顾沉聿知道自己说完接下来不会听到什么好话，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路烟冷笑道：“暗地里偷窥跟踪了我四年，看来我没说错，顾少校还真是个变态。”
见他依旧沉默着，路烟又忍不住羞辱他，“顾沉聿，从小到大喜欢我路烟的人那么多，你不会是觉得我会看上你那点廉价的喜欢吧？”
顾沉聿被她口中的“廉价”二字刺到了似的，缓缓眯了眯眼，平静启唇：“我没有这样想。”
“你没有最好，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份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值，你这辈子都没可能碰到我，即便是以后结了婚，你在我眼里也都只是一头只知道发晴的野兽，你不要有任何痴心妄想。”
顾沉聿听完静默了片刻，淡淡点下头，“我知道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路烟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想象中的表情反应，皱了皱眉，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有些高兴不起来，还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涨在来回扯荡。
她抿了抿嘴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
直到顾沉聿的身影从房门消失，路烟才后知后觉回想了起来。
昨晚雨下了没多久，顾沉聿冒雨赶来，自己是怎么哭唧唧地抱着顾沉聿不放的。
也是自己非要顾沉聿躺在床上给她抱着一整夜……
结果她一醒来就立刻过河拆桥，对着他又踩又抽……又骂……
不过，路烟想起来归想起来，除了心里头确实有一点怪异的闷沉情绪，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也没有打算要反省的义务。
顾沉聿本来就是她的命定配偶，给她提供安抚作用本来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至于被她怎么使用，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反正怎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然而，跟顾沉聿分别了没两日，公爵府那边一通突如其来的通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小烟，星闻上报导的照片是真的假的？”
路烟当时刚从学院出来，闻言微微皱起眉，“什么星闻？”
她一边嘀咕一边打开星环光屏上弹出来的星闻。
是前两天她和顾沉聿带着顾星淮一起从餐厅出来被星媒偷拍的照片，被赫然登上了星闻头条。
路烟还没说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的老爹说：
“我已经给顾少校打过电话让他来一趟公爵府了，你现在也给我立刻回来一趟。”
电话被强硬挂掉。
路烟一头雾水赶回到公爵府时，迎面正好和刚下车的顾沉聿撞上。
顾沉聿牵着顾星淮的小手，看到她，深黑的眼眸微微凝动，淡声道：
“顾公爵看到了星闻上的消息，让我带孩子回来一趟。”
路烟听得出来他态度的冷硬，目光从他胸口向下移，还没做出反应。
顾星淮忽然也伸出了另一只小手牵住她的手，歪头望了望顾沉聿，又转过头望了望路烟这边，担心地问：“妈妈，你跟爸爸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