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倾歌非彼倾歌,倾歌只是米府里养的侍女,而玉倾歌她有‘玉’姓,还有一身特殊的本事。
裴寂九查过她,如所有去调查玉倾歌的人一样,只查到一个普通的侍女。
至多跟米富贵有点儿女情长,其他信息完全没有。
他人觉得玉倾歌太过神秘,她定然还有其他厉害的身份。
可裴寂九却有更大胆的猜测,她不是倾歌姑娘,而是玉倾歌。
所以说,玉倾歌有时候挺讨厌裴寂九的小聪明,他几乎能把她扒个精光看个干净。
“滚!我现在很不喜欢你,我要去找我哥了。”
玉倾歌把人推开,利落起身,整了整衣服便出门。
裴寂九就跟吊在她裤腰带上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碎碎念。
“你个负心女,我这么关心你,守了你三天三夜,你转头就去找别的男人。”
“喂女人,倒是让时术白帮你把把脉,确认没事后再走啊。”
外间打盹的时术白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个激灵站起,“怎么了怎么了?开饭了吗?”
“开饭了!走,我们去找富贵哥,他身上准有好吃的。”
你当米富贵为什么两百斤?因为他好吃,也因为他身上时时刻刻为原主带吃的。
但很多时候原主吃不上也吃不完,零嘴便都进了米富贵的肚子,日子一久,膘自然而然就养出来了。
玉倾歌忍不住勾唇一笑,心情更美了,再见故人,还是很让人欢愉的。
她不需要问,随便用灵力感知,就能知道米富贵正在后院,跟两个厨子,还有李大娘一起整理菜园子。
还别说,玉家的菜园子让人一见就喜欢,太有生机了,心情美了不说,还有瓜可以吃。
玉倾歌一进园子,便看到米富贵手里拿着一根黄瓜,嘎汁嘎汁咬得好不过瘾。
“哥!”她远远地便喊了一句。
米富贵浑身一震,转头下意识地就把黄瓜藏到身后,怕玉倾歌说他贪吃,就跟以往的一幕幕一样。
可很快他就释然而憨憨地笑了,久不见,小歌不会斥他的。
“小歌,你醒了?没事吧?我瞅着你头发又变黑了,时大夫也说你身体没事。
我便安心不少,闲着也是闲着,便跟李大娘到菜园里看看能不能帮忙。
他们说这些菜呀花呀都是小歌你种的,真厉害!
不过也辛苦了,我才知道原来裴大人都没有给你发月钱,你没有家用,还要养活那么多人。
这才不得不种花种菜,做点小生意。
现在好了,我来了,小歌你放心,我会赚钱养家的,你以后不用再辛苦。
喏,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银票,先交给你补贴家用。”
其实,银票也没多少,面额小不说,还是薄薄的几张,却是米富贵用心藏着的,现在大方给她了。
这还是玉倾歌第一次被人倾尽所有的赠送呢,又如何让人不感动呢?
“哥,你真好。”
原来这就是有兄长疼爱的感觉啊,跟裴寂九那样的完全不同。
“傻姑娘,我当然要对你好。”米富贵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清澈如初,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她如今是个什么身份。
裴寂九一下被醋海淹没,可一时间又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是顾玄知或谢云舟,他直接用实力碾压,谁的文采能强得过他?
如果是楚承风,要么动手,要么智力打击,贼子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哪怕是玉家的手下谢无声与飞十一,也都是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唯独这个憨憨的米富贵,让人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浑身无力,完全生不起脾气。
“大哥,倾倾还没吃饭呢,你劝劝她吧,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打不过就加入总行了吧?裴寂九特别温和地喊了声‘哥’。
其他人不觉得有什么,但熟悉他的时术白一个趔趄,稳稳地摔倒了。
还有两个大厨,啃黄瓜的动作僵住,黄瓜卡在嘴里都忘了吞咽。
那可是裴少卿哎,他喊皇帝叫‘皇上’,太后加个‘娘娘’,父亲嫡母那是‘王爷王妃’。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服气的喊‘哥’?又把谁真正当做过亲人?
米富贵自己也不习惯,话说这个少年,虽然比他年岁小很多,可他不仅是朝廷重臣,还是尊贵的皇家子弟呢。
最重要的,是把他米家亲手送进监狱的罪魁祸首,偏人家站在正义的一方,你还不能怪他。
“呃,是。”所以呢,米富贵还有点怕裴寂九。
他把玉倾歌拉到一边,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零食,“你爱吃的藕粉糯米糕,我亲手做的,小歌你先垫垫肚子。”
就说吧,米富贵的零食袋,永远有玉倾歌的一席之地。
她欣然接过糕点,迫不及待就往嘴里塞一颗,软软的,香香的,甜甜的,让人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也太好吃了!哥你手艺进步了吧?”玉倾歌好不满足。
米富贵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是我跟丁大厨学了点真本事,人家那可是御厨出身咧。”
这么一想,他忽然感觉裴寂九形象又厉害高大了一节,米富贵又一次把玉倾歌拉开更远的距离。
他完全看不出裴寂九脸色黑得像锅底。
裴寂九秉持着“山不就我,我就山”的想法,再次靠过去,“这么好吃么?让我也尝尝大哥的手艺。”
他亲手喂了一颗糕点进玉倾歌嘴里,然后把整个袋子塞给时术白,转头说道。
“糯米不易消化,你几天没进食了,还是少吃点好。
去厨房看看,大厨给你熬了参汤,喝汤才能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
他说得好温柔,好珍爱,可把米富贵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位不是倾歌的金主吗?这态度怎么反而有一种卑微讨好的感觉?
倾歌这样受宠?那他、岂不是没希望了?
米富贵大受打击,所有的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但嘴里的话还是处处为玉倾歌着想。
“裴大人说得对,小歌你先去吃点流食,把胃养好我们再吃别的。”
那么壮的一个大男人,不自觉地缩着身,一副伤心想流泪却又拼命忍着,那模样当真是可怜得紧。
“裴寂九,你皮痒了是不是?”玉倾歌怎么看不出裴寂九的故意呢?
她抬脚就不客气地朝裴寂九的屁股扫去,裴寂九也不躲,反而放松地笑了。
如此一来,亲疏便分明了不是吗?
她跟他亲才不客气,跟米富贵客气那才是针对外人的态度。
可玉倾歌这一动手,可把米富贵给吓坏了,“小歌不要啊!”
这可是官爷啊,皇家人,万一生气打她怎么办?米富贵一下把玉倾歌护到身后,就跟母鸡护小鸡似的。
“哟!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呀,好戏正演着呢。”
巧这时,菜园入口,一大帮人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