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执教的夫子,我的期望从来都是他们能心甘情愿地工作。
否则,一旦夫子有了不好的情绪,很容易发泄到学子身上,如此会打击学生读书的自信心。
那叫本末倒置,真正的得不偿失。”
玉倾歌倒也没瞎说,尊师重道固然很重要,前提是老师不能侮辱性的打骂学生。
在后世,教师已然成为最专业的职业,却还是免不了这种事情发生。
更不要说规矩迂腐的古代,打手心甚至罚跪都是家常便饭,辱骂只更是平常。
而玉倾歌所要创办的,是一所面向平民的书院,未来更需与陆秋平、二皇子所立的“南墨书院”一争高下。
她容不得心有傲慢、勉强而来的夫子搅乱书院风气——否则未与外敌交锋,内部便已自行瓦解。
她这番心意固然多是为学子考量,可言下之意,竟是禁止夫子责罚学生?
如此一来,师长又当如何立威?
一时间,台下议论的声音愈发嘈杂了,都说玉倾歌异想天开。
乐天先生眼中却是含笑,似在考验她,“小玉姑娘为何想开办一间书院?”
寻常后宅女子所经营,无非绣坊、胭脂铺之类。
即便设有女学,也多为族中所办,课业仍由男子讲授。
毕竟女子早在数十年前便已被压制得怯了锋芒,玉倾歌倒颇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
而乐天先生不知道,这恰恰是因为玉倾歌根本无意与任何人相争。
“因为城南一带环境纷杂,我总想着,让孩子们多识几个字、多明白些道理,或许这世间的争执便能少一些,快活便能多一点。”
当然,她心中真正的盘算是印刷与眼镜这两样生意,若能做成,便是长远安稳的营生。
如此,能得皇帝的支持便至关重要。
玉倾歌眼波微转,朝乐天先生郑重一揖,言语恳切,“先生放心,我办学不收束修。
即便是书籍与笔墨纸砚,也仅按市价的一半收取。”所以说,她这哪是保证啊?根本就是在打广告。
不等乐天先生回应,她又歉然道,“我知道先生不喜欢被人勉强。
今日小寂言行冒犯,我代他向您赔个不是——
不如就用这副老花镜,抵了此番不快可好?至于教学的事先生若不愿便算了。”
玉倾歌打算以退为进,坐等乐天这个愿者上钩。
说罢,她从小挂包里拿出另一副老花镜,而这副的框架竟是深蓝色,瞧着更斯文,也显得人年轻几分。
牛老顿时不服起来,“小玉儿,你怎的还有?凭什么给他的是蓝色的?不成!老夫也要换蓝色的!”
这老顽童一闹起性子,倒像个抢糖吃的孩童。
玉倾歌温声解释,“老先生误会了,这眼镜之间大有不同。
首先,眼镜分近视镜与老花镜两种——
近视是眼球结构异常,看不清远处,常见于苦读之人或绣娘;
老花是眼睛功能随年龄增长而老化,导致看不清近处,多见于长者。
二者镜片本就不同。”
她顿了顿,又道,“即便同为老花镜,度数亦有高低。
您是否需将物件拿得比乐天先生更远才能看清?那是因为您的老花度数更高。
若不信,您换上这副蓝框的试试,视野必会模糊;
而乐天先生若戴上您那副黑的,只怕会头晕。”
即便无需器械测量,玉倾歌借灵力便能精准判明几人度数。
牛老先生将信将疑,真与乐天先生交换试戴,果然眼前一片朦胧。
“嘿!这小玩意儿竟有这么多讲究,”牛老啧啧称奇,望向玉倾歌的目光满是赞赏。
“小姑娘,你这心思可真够巧的!”
即将忽悠成功,玉倾歌偷偷地挠了挠裴寂九的掌心,谦虚地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闲暇时看些杂书,随手做出来的小玩意罢了,最重要的是能帮得上大家的忙。”
“啊?什么?这眼镜不是舶来货吗?”谢云舟忽然指向一边的张五,“他说的。”
张五憨憨一笑,“我要不那样说,公子又怎么会配合试戴呢?
如今也算试验成功了,麻烦您把眼镜还回来。”
拿来吧你!张五毫无预兆且迅速地抽走谢云舟鼻梁上的眼镜。
别以为不是海外过来的货就不珍贵,有了两个厉害的老先生担保宣传,眼镜只会是抢着要的稀缺货。
“姑娘,您的眼镜。”张五还知道不能碰镜片,怕弄脏了。
眼镜一离开,视线瞬间陷入模糊,谢云舟一下就慌了。
“别啊,小胖、不对,是玉姑娘,这眼镜您卖给我如何?多少钱我都愿意买。”
玉倾歌眨了眨眼,很是心动,而在这时,掌心反被裴寂九轻轻的挠了挠。
他轻咳一声说道,“如果谢公子愿意到书院执教,倾倾免费送他一副眼镜也无妨。
毕竟这是书院赠予夫子的奖励。
但如果不是书院的夫子,我们也爱莫能助了。
眼镜制作过程非常繁复,短时间内我们也制不出更多,谢公子若想要倒来执教吧。”
裴寂九这是在替她抓壮丁?玉倾歌顿时就不说话了,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么一说,乐天先生还好意思白嫖?而且三个月时间其实并不算长。
不过等他吃过玉家小院的灵气蔬菜后,玉倾歌不信老头还舍得走。
谢云舟这头还在犹豫同意,倒是牛老先生第一个迫不及待地站出来,“那我呢?我呢?我也可以执教的。”
玉倾歌的想法自然是多多益善了,“若是老先生喜欢自然可以,月银十两到百两不等,看夫子个人工作而定。”
百!百两?银子!如此丰厚的薪资待遇,当官的俸禄都没有这么高呢,台下一下就沸腾起来。
乐天先生倒是越来越看不懂玉倾歌,“学生束修免费?书籍笔墨纸砚半价?夫子月例百两?”
这一定是陷阱吧?这姑娘到底图什么?!
当乐天先生幽深的视线瞟过裴寂九时,忽然灵光一闪,这小子是当年那女人生的孩子。
而那女人与皇帝、安王、慕容文铮、镇北侯楚修然之间,都有一些纠葛。
玉倾歌是为裴寂九谋划?
再看静静站在玉倾歌身边的其他男人:那个镇北侯府世子楚承风,琅琊谢氏的谢云舟,寒门尖子纪青云,小神医时术白...
太多了!太多了!根本就数不过来!
乐天先生眉头越皱越紧,过往的一幕幕悲剧不断在脑海里重现。
或许现在的情况还要更糟糕!
毕竟,玉倾歌能力更加不凡,看上去也比当年那人更能折腾,他要不就近看顾,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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