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向来清醒又务实,偷香不成,当即利落收手。
强扭的瓜,瞧着倒也清甜可口?可她偏就喜欢别人主动贴上来侍候。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魅力,这小男宠不会有心甘情愿的一天,管他有没有未婚妻呢。
反正她自己,不也是旁人的外室吗?
只要她足够耀眼,蝴蝶自会寻香而来。
玉倾歌敛去所有杂念,指尖利落为裴寂九上药、缠绷带,全程半分便宜没占,半点旖旎心思不露。
她一派公事公办的冷情模样,片刻便将伤口处理妥当。
这般疏离克制的玉倾歌,反倒让裴寂九浑身不自在,心底的失落一层层往上涌——
她……不喜欢他了?
“倾倾,我……”裴寂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一时失语。
“嗯?”玉倾歌漫不经心应了声,转身去取衣物。
“给,新买的。”她打开布包,拎出一套浅青色的厚棉衣,还有里衣,甚至袜子都有,思虑甚是周到。
如果是先前,玉倾歌肯定要邀功一番,但此刻她只是一股脑将衣服塞进裴寂九怀里。
怕他嫌粗鄙不肯穿,又特意软声补了句,“虽比不上你从前的衣料,却是我用两盆花的价钱换的,李大娘都夸我会疼人呢。”
话音落,她转身走到柜前,佯装翻找,很快取出裴寂九那套染满血污的旧衣。
“你先前的衣裳在这儿,当时血腥味太重,怕引来杀手,我便先藏了起来。”
东西是从她空间里取的,她不刻意隐瞒,也不多作解释。
裴寂九隐约猜到几分,却不点破。
他只是满心满眼都不适应她此刻的淡然,唇瓣不自觉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玉倾歌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甚在意,扬了扬手中血衣,“还要我替你洗了吗?”
毕竟他已经和自己人接上了头,想来是习惯了专人伺候的。
小院暗处隐着几缕气息,她分明察觉,却只装作不知——多半是裴寂九的暗卫。
裴寂九轻轻点头,声音低哑,“嗯,辛苦倾倾了。衣袋里还有些东西,拿给我。”
衣中藏着扳倒多方势力的关键证据,他正因这些东西遭人刺杀。可曾经视若性命的重要之物,此刻忽然变得微不足道。
裴寂九心底,更想要的,是她落在他身上、真正在意的目光。
他深深望着她,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盼她再靠近一些。
玉倾歌毫无他想,一边迈步上前,一边随手抖开衣袋——竟掉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
她正稀奇古人衣袋竟能藏这么多东西,腰肢忽然一紧。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裴寂九牢牢圈进怀里。
哎?这么突然?闹哪出呢?
玉倾歌整个人僵住,脑子一懵,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了。
所幸裴寂九并无逾矩之举,只是紧紧抱着她,闷闷的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谢谢你,倾倾~”
若不是她,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可再多的感激,到了嘴边,竟不知如何说尽。
玉倾歌习惯性地笑弯了眼,眉眼软得像浸了温水,可真要说有浓浓的情意却是没有几分,“小事而已。我去给你洗衣服,顺便做饭。”
男宠眼下不能碰,但解解闷不也行?
玉倾歌想得极开,嘴里轻哼着软绵小调,在屋里转了两圈,便踩着轻快步子出了卧室——
“是我没等你吗?是你没选我啊。连靠近都怕打扰你的傻瓜,到头来成了笑话。
是我没挽留吗?是你不爱我啊……”
有、有这么悲伤吗?不至于吧?
裴寂九听得整个人都僵了,脸色白了几分,连伤口都似跟着抽痛起来……
小院里,时术白、纪青云并未离开,他们一人在石桌边研究她炼的丸药,一人蹲在一旁看花弄草。
谢无声与飞十一不知去向,罗纱在灶间忙活,正咚咚剁着馅料。
见她出来,扬声笑道,“姑娘,今日咱们吃炒饭吧?”
玉倾歌本就不挑嘴,对吃食更是来者不拒,罗纱从扬州一带过来,炒粉炒饭应该都是一绝。
“好啊,麻烦纱姐。我去洗衣服。”有人搭手,她自然乐得清闲。
“对了,老谢和十一呢?一会儿还有正事,别叫他们忘了。”
“他们办事去了,让我转告姑娘,一切照旧。”罗纱被她一声“纱姐”叫得心头滚烫,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
主子接纳她了,那救小少爷的事便有了指望,她总算有了靠山。
当下,罗纱炒饭的动作更利落,一心要把主子伺候好。
玉倾歌一忙起来,时术白便不好打扰,纪青云则悄摸向内室走去。
方才两人在屋里那般拉扯,他实在好奇少卿大人此刻是何神情——何况,他们还有正事要办。
用过晚饭,众人各自忙碌。
终于等到夜色深沉,谢无声便朝玉倾歌递了个眼色。
她立刻心领神会,若无其事对裴寂九交代,“我们要去闹市置办些东西,逛逛就回。
小寂可有什么想要的?我一并给你带回来。
你若是累了便先歇着,只是家里就一间房一张床。
要是介意和我同床共枕,那就回你自己的住处去,走时记得帮我带上门即可。”
话没说完,她人已经迈步往外走,尾音都是飘在门外的,那背影看上去还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雀跃。
“好。”裴寂九乖乖应下,没说留不留宿,只一双眸子深若寒潭,藏着万千情绪。
待谢无声几人身影匆匆消失在院门外,屋内三人同时起身。
“行动。”下令的是裴寂九,他既然找到证人谢无声,多少猜测出玉倾歌一行人的用意。
“让他们多带人手。”他说,毕竟赃银数额巨大,足够将知府及一众同党诛九族,甚至能扯出更大的鱼!
纪青云正如此想着,却听裴寂九紧跟着补了一句,“多派人盯着她,务必保证她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一字一句补充,“若是她想拿银子,不必拦着,让她多搬些。”
纪青云,“???”
不是,大哥!那可是朝廷赃款!有账簿登记在册的!这怎么能私拿?
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不太好吧?!
这头,玉倾歌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闹市,而是江南贪污案藏匿赃银的密地,那里还存放着那股势力送往京城孝敬的金银珠宝。
而这种地方,偏僻的同时更是处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