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当真有一夜便能痊愈的疗伤圣药?”玉倾歌果真没有骗他?
裴寂九骨节分明的食指,轻点着床榻上柔滑的粉色被褥,墨色眸底藏着深沉的思量。
时术白唇角噙着温雅笑意,慢悠悠开口,“自然是有的。苗疆圣蛊可起死回生,逍遥子的生机丹配上缝合术,更能令断肢重接。”
“如此说来……救九爷的,是苗疆那位圣女婆婆?!”风明整个人都僵住,眼神呆滞得像被雷劈中。
主子为了活命,竟把自己送给了一个老婆婆当男宠?
万万不可!
风明“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地,一副豁出性命的决绝模样,红着眼眶嘶吼。
“九爷!禁脔这种屈辱事,属下替您来!您重伤全是为了救我,我绝不能让您受这般委屈!”
裴寂九脸色骤然一寒,周身冷气骤升,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滚回去养伤。劳烦李太医。”
李太医连忙拱手应是,半拉半拽着满脸担忧、死活不肯走的风明退了出去。
时术白憋笑憋得肩膀微颤,强压着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作正经,“那……需不需要我给你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他打死都不承认,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一树梨花压海棠的诡异画面——
满脸皱纹、皮肤糙如老树皮的苗疆老妪,对着他家清冷矜贵的九爷动手动脚……光是想想,就刺激得他想笑。
裴寂九淡淡扫过他幸灾乐祸的脸,不解释,只慵懒地靠回床柱,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伤,自有人治。”
他本是斜倚的闲适姿态,可下一瞬,眉眼间的散漫尽数敛去,瞬间切换成执掌乾坤的清冷威仪。
强大气场骤然铺开,让屋内刚松懈下来的几位将领瞬间屏息,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众人心中连连叫苦:裴寂九这疯批,可比皇上可怕多了!皇上尚且要脸讲理,这位却是拿命博弈的主,狠戾起来六亲不认。
“言归正传,说说案子。证人已找到,收网时机、到了!”
雷惊云已发,帝援已至,这大靖朝积攒多年的浑浊沉疴,也该彻底清扫干净了。
逼仄简陋的小屋内,粉色帐幔被微风拂得轻轻晃动。
这里藏着的,何止是朝堂悬案,更有一段以命相护、极致反差的缱绻情丝,悄然缠绕?
纪青云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裴寂九一条接着一条命令下达部署,看着将领们领命退去。
待屋内清净,他目光再次落回身姿清隽、气场威严如神的裴寂九身上,眼底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颗才刚满十八岁的鲜嫩小白菜,到底是被哪路神仙给拱了?
“小裴大人,奴才这便回宫禀报陛下!陛下有令,您尽管放手去办,万事有他担着!”
“小裴大人,太后娘娘挂念您安危,特命奴才请您入宫小住,外头兵荒马乱,实在不安全!”
两位宫内太监争相讨好,足见裴寂九在帝后心中的超然地位。
可他依旧宠辱不惊,语气平淡有礼,“劳烦公公回禀陛下,寂九定不辱使命;
也请太后娘娘安心,臣能护好自己,入宫于理不合,便不去了。”
谁能想到,这位权倾朝野、令朝臣闻之色变的九爷,不过是安王府一个不起眼的庶子。
早年受尽磋磨,数次徘徊生死边缘,忍辱负重多年,十二岁便一举夺魁,成为大靖百年间唯一一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自此才被皇室正视。
此后他以雷霆手段为帝分忧,屡立奇功,年仅十八,便成了陛下手中最锋利、最趁手的一把刀。
朝中重臣人人忌惮,内侍们自然更不敢有半分怠慢,躬身应是后,匆匆退去。
屋内终于只剩时术白与纪青云两位心腹挚友。
“你们还不走?”
裴寂九挑眉,带病忙活一上午,他已然有些倦意,若是玉倾歌回来,他哪来的精神应付?
“嘿!你真不用我送药?就那么信那个什么‘神医婆婆’?怕不是被人勾了魂?伸手,我再给你把把脉!”
时术白纯属打趣,他实在好奇,向来清冷自持的九爷,为何会对一个神秘神医如此反常。
纪青云则凑上前,眼底闪着八卦的光,“小裴大人,那种神药还有没有?拿出来给我开开眼呗。”
这才是两人赖着不走的真正目的。
裴寂九斜他一眼,语气淡淡,“神医是烂大街的东西?她说,药是一位老道所赠。”
这话,他自己都半分不信。
“她?”纪青云忽然捕捉到关键字眼,目光扫过满屋粉嫩的帐幔陈设,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裴大人,你可真会玩。”
他就说这满屋子的粉色眼熟得很,原来早有渊源。
“我可记得,江南富商袁大海送你的那位扬州瘦马,从头到脚都是粉色。
当初袁大海怎么说的来着?哦——粉色显嫩,配你气场,便把人全身上下都裹成了粉色。”
纪青云拖长了语调,字字戳破真相,“小裴大人,你如今的‘金主’,怕不是那位倾歌姑娘吧?”
作为裴寂九的贴身副官,纪青云心思剔透,只凭蛛丝马迹,便猜透了七八分。
时术白当场瞠目结舌,惊得声音都变了调,“就是那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证人?她才是你的外室!你怎么反倒把自己混成了男宠地位?”
这位可是连皇子都要避其锋芒的九爷啊!还未及冠,就玩得这么野吗?
“管好你们的嘴。”
裴寂九没有半分否认,只淡淡丢出四个字,耳尖却极淡地掠过一丝浅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纪青云越发来了兴致,凑得更近,“你玩真的?那姑娘貌若天仙?能让你这般放在心上?”
玉倾歌入京一路面纱遮颜,只有裴寂九见过她真容。
而他们一行人彼时皆戴面具,换言之——“倾歌姑娘定然不知道,你才是她的金主对不对?!”
纪青云忽而拍着大腿,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堂堂权倾朝野的九爷,你也有今天!”
要知道,他这个“九”,可不是按名字排序,而是皇家嫡系排行、陛下亲赐的尊贵份位!
同年的十皇子被挤到第十位,而安王府世子连边都沾不上。
“很好笑?”
裴寂九眸色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脑海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整治纪青云的法子。
纪青云瞬间卡壳,秒变乖巧——开玩笑,惹恼这位疯批大佬,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当年同科进士,他是探花,裴寂九却以断崖式的成绩甩了榜眼和他十万八千里,这就是个天生的妖孽,普通人惹不起。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纪青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可眼底的好奇却更浓了。
“那姑娘不是个以色侍人的小外室吗?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