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暗道幽深逼仄,玉倾歌指尖轻捻迷烟,淡紫色烟絮悠悠散开,悄无声息扫清前路暗障。
稍有异常,谢无声与飞十一便立刻掠身护前,招招狠戾直取对方要害,杀伐利落得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若不慎触动机关,便轮到玉倾歌出手——
她指尖凝力,周遭木质地板、梁木屋顶皆如臂使指,随手抽来便是挡箭牌、攻敌利器,轻巧得仿佛摘花折枝。
一行四人有惊无险,终于踏入地宫核心。
眼前的景象果然如谢无声说的那般奢靡:
鎏金雕梁缠绣幔,珠玉流苏垂满地,纸醉金迷,酒气脂香混着喧嚣扑面而来,活脱脱一处藏在地下的人间销金窟。
高台上,舞姬薄纱轻扬,腰肢软若无骨;台下,男子或拥美饮酒,或呼喝赌斗,满眼皆是放纵与贪婪。
这里纵是违法犯禁的地下巢穴,依旧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甘愿为金银卖命。
人群里还有一些熟面孔的江湖客,飞十一扫一眼便心头一紧——这些人,大半都曾与他一同出任务。
尤其上次刺杀大理寺少卿裴寂九,他故意谎称裴大人坠河,指了反方向骗得众人团团转。
到头来裴寂九毫发无伤,他们不仅一分悬赏没拿到,还暴露身份,已有不少人被抓,这笔仇,在场的人能记到骨子里。
如今他若是被认出来,下场可想而知。
飞十一连面巾都不敢掀半分,缩在暗处观察片刻,立刻压着声凑向玉倾歌,“老大,东西绝不在这喧闹大厅,右侧还有通道,走不走?”
玉倾歌却轻轻摇头,睫羽轻垂,语气笃定,“右边通流民村,是常人往来的熟路,财物断不会放在人来人往之处。”
说罢抬手示意,几人折进一条暗沉小道。
小道两侧皆是逼仄石室,门与门间距极窄,门口只悬着一层轻薄丝绸帘幕,帘后不堪入耳的喘息与调笑此起彼伏,绵绵不绝钻入耳膜。
谢无声耳尖发烫,飞十一憋得满脸通红,几人连骂娘都不敢出声,只埋着头快步疾走,遇到可疑人影撞来,便立刻射出迷弹,悄无声息放倒。
连转几道弯,前路竟骤然断绝。
“我来探。”飞十一上前,指尖在石壁上反复摸索,半晌目光落向地面中央那块光滑地砖。
他屈指轻轻一按,三尺见方的石板缓缓沉陷,再横向一推,一道幽深向下的阶梯赫然显露。
“你总算找对地方!”谢无声率先踏下台阶,忍不住低声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快。
“少废话,速下!机关密布,小心丧命!”飞十一却大气不敢喘,神经绷得紧紧的——
看来老大指引的方向没错,可越靠近目标,往往凶险便越甚。
但是,怪事却发生了。
四人尽数踏入地下二层,非但半分机关都未触发,反倒一眼便望见满地敞开的箱笼。
金银珠宝、玛瑙翡翠堆得满满当当,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下,不止飞十一与谢无声目瞪口呆,连素来淡定的玉倾歌都微微蹙眉,心头升起一丝诧异。
是陷阱?
念头刚落,暗处骤然燃起成片火把,“唰唰”声响连成一片,瞬间将宽大暗室照得金碧辉煌。
火光炽烈,压过壁间小灯,更压过满地金银的光泽,将一切都暴露在明晃晃的视线里。
“既然来了,几位何不摘了面巾,以真面目相见?”一道刻意粗哑伪装的男声缓缓响起。
靠背大椅上,锦衣男子缓缓转身,他身形颀长健硕,上半张脸覆着一枚青白玉面具,矜贵又神秘。
其身侧,佩刀江湖武夫与披甲侍卫林立,从殿门一路排到殿底,粗粗一看得有百几十人。
这等森严阵仗对着区区四人,那强大的压迫感不由扑面而来。
显然,对方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否则这暗室之中,怎会只有十几箱显眼的珠宝古董,半点官银赃款都不见?
玉倾歌却半点不惧,反倒轻笑一声,声线清媚又慵懒。
她抬手干脆利落地扯下脸上面巾,刹那间,一张绝美妖娆、艳光逼人的脸庞彻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满殿侍卫、武林人瞬间看直了眼,呼吸齐齐一滞。
这般年轻貌美的女子本就罕见,偏偏她还是这四人的头头,嚣张坦荡、毫不掩饰。
仿佛眼前百十来号持刀高手,不过是她自家后院的花花草草,半分不放在眼里。
“我摘了,你呢?”
玉倾歌抬眸,指尖玩味地轻挑,眼波流转间,藏着几分好奇,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对眼前男子的身份,兴致盎然。
身后谢无声瞬间慌了神,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与慌乱,“老大,我……我真不知道他会在这里,更不知道二层藏了这么多高手……”
他怕玉倾歌疑心他背叛,更怕这突如其来的死局连累主子。
明明此次地宫之行秘而不宣,半点风声未漏,想来是裴寂九早看破端倪,暗中布控。
而一直盯着裴寂九的地宫,但凡大理寺有风吹草动他们也肯定知道,也早早就做好了对应之策。
谢无声是打开棋局的钥匙,玉倾歌是入局的引子,那么、今晚地宫的秘密能否还能守得住?
玉倾歌朝谢无声淡淡摆手,她眉眼未动,全然没将他的慌乱放在心上,只凝神盘算着破局之法,冷静得让人心安。
玉面男子见状,低笑出声,语气熟稔得诡异,“原来是玉姑娘。”
这一声“玉姑娘”落下,他身后众人瞬间绷紧神经,刀剑齐齐出鞘半寸。
玉倾歌微微挑眉,倒有些意外——
她竟短短两日便名声大噪?也难怪,于众高手追杀中救下濒死的裴寂九,又精准找到地宫并顺利潜入核心,这般手段,本就足以让人心生忌惮。
更何况,她如今代表着裴寂九。
裴寂九点燃皇帝亲赐的“雷惊云”,他一动,便是京城千军万马倾巢而出,在场之人,怎能不慌?
男子目光灼灼落在玉倾歌脸上,笑意渐深,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试探,“听闻玉姑娘的未婚夫,是位当官的。可我从未听说裴大人有未婚妻。”
他往前微倾身,声线低沉蛊惑,“姑娘若偏爱官场中人,不如嫁我如何?我的身份,远比裴少卿尊贵,样貌……自认也配得上姑娘。”
话音落,青白玉面具被他随手摘下,一张好看的脸庞显露出来,眉眼精致,却带着几分妖冶女气。
男人并未自报身份,只抬手指向两人之间那十几箱珠宝,语气轻慢又霸道,“这些,便是我送予玉姑娘的嫁妆,如何?”
这些财物本就是他用来收买闯入者的筹码吧?
可一见玉倾歌绝色,又知她与裴寂九关系匪浅,便立刻改了主意——收买,兼离间,一招双雕,算盘打得极精。
玉倾歌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她媚眼轻斜,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又藏着几分撩人的锋芒,语气慵懒又犀利。
“公子好算计,如此一来你既得了我这个人,又能收回这些财宝。可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哈哈哈...”男人肆意笑着,后危险地眯起眼睛。
“如此说来,玉姑娘要站在裴大人那边?从诸多好汉手里抢走财宝?
可即便裴寂九真的来了,你又怎知我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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