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英把香君拉到马婆子的屋里说话。
“总有个由头吧?”
香君坐在桌边,托着脸郁闷道,“海棠打坏了一只世子夫人的一个琉璃灯罩,听说这个灯罩挺有来头的,你说,这么贵重的东西,她干嘛不好好收起来……”
“……”
宋云英问,“老太太也同意了?”
“金夫人替世子夫人作主,原本是要发卖的,还是老太太开了口,才只是把人送去了庄子。”香君叹道。
那意思就是说,是世子夫人要送走海棠的。
“海棠还对姨娘的位置念念不忘吗?”宋云英问。
香君摇了下头,“不知道,可能是吧,但近来她也只是做好自己的活,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啊!”
“……”
温苑竟这般不容人吗?
宋云英转头见香君耷拉着脸,捏了捏她的脸,“你跟她关系很好吗?她走了你至于这么不高兴吗?”
“有句话叫什么,兔子死了,狐狸哭,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吧。”香君道。
“嗯……”
宋云英道,“你去买几枝冰糖葫芦过来,我去帮你打听一下是什么情况。”
“你要怎么打听?”
宋云英笑了笑不说话。
“我马上去。”
香君小跑了出去,马婆子喊了一声,“中午在这里吃饭,你去哪里?”
“马上回来。”香君回了一声就跑了。
马婆子端着盆子正淘着米,问了宋云英一声,听她说没事,这才回去灶房继续做饭,
没一会,香君买了十几根糖葫芦,一人发了一根,宋云英拿过三根,然后同马婆子说了一声就走了。
许久没有回到武安侯府,看门的还是田吉利。
“田小哥,吃根糖葫芦。”宋云英递了一根糖葫芦过去。
田吉利也不客气,接过糖葫芦就吃了起来,靠在门口说话,“许久没见你了,在国公府怎么样,日子好过不?”
“还不错,”宋云英道,“麻烦帮我把东华院的玲珑叫出来一下,就说请她吃糖葫芦。”
“行。”
没一会,玲珑就出来了,见到宋云英手上的糖葫芦咧嘴一笑,“给我带的吗?”
“嗯。”
宋云英递了一根过去,两人走到巷子的尽头说话。
“海棠是怎么回事?”
玲珑嗯了一声,“香君找你了?”
“……”
两人沉默了一瞬,玲珑道,“说来可笑,这事同海棠并没有关系,前段时间魏夫人来家里做客,提了一句纳妾的事,当时金夫人也没有反驳,回去后少夫人心里不舒坦,海棠只是个由头,心照不宣,金夫人不懂,春雪也会懂的。”
“原来如此。”
宋云英哼笑了一声。
玲珑闻了闻糖葫芦,问道,“你在国公府的动作这么大,如今还让金夫人认你当了义女,是打算一辈子留在二小姐身边吗?”
“这两件事并不犯冲。”
宋云英的话说得不明白,但是玲珑知道她的意思。
玲珑笑了笑,“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
“嗯?”
“画地为牢,”玲珑叹道,“二小姐倒是个有本事的。”
“算了,不跟你说了,”宋云英摆了下手,“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嗯。”
玲珑回到侯府,把糖葫芦递给了田吉利,“田小哥,要不要?”
“你不吃吗?”田吉利问道。
玲珑摇了下头,“我不爱吃甜的。”
“……”
回到半分屋后,宋云英把从玲珑那里打听到的情况告诉香君,“事情就是这样,你回到东华院后有点眼力见,别招惹到温夫人,若是有什么事,尽可以来国公府找我。”
“你在国公府也挺忙的……”
香君搓了搓脸,然后站起身来,“不想这么多了,我本本份份干活,让她就是找由头也找不到我身上,我看她能拿我怎么办!”
“嗯。”
稳一点总归是不会错的。
香君又道,“只有留在院里,才会有机会当姨娘!”
“啊!”
宋云英的内心大为震撼,香君这厮的韧性未免太强了,这都吓不跑的吗?怎么还能想着当姨娘!
要不是香君提及谢知白的时候云淡风轻,宋云英都要猜她是不是爱上对方了。
这执念比鬼还强。
宋云英问,“你是疯了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不是一直都这样跟你说的吗?”
香君撇了撇嘴道,“通过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丫鬟永远是最底层的,不管是二等丫鬟还是一等丫鬟,一句话就发卖你了,我看柳姨娘那样就挺好,不招事不惹事,缩在角落里过着荣华富贵的日子。”
“高门深院若非一潭死水,那就是一个旋涡,你想独善其身,做梦吧!”
宋云英也不多劝,走到门口,刚好阿菱在外面敲门。
“白姐姐,香君姐姐,吃饭了。”
“出去吃饭吧。”
宋云英回头喊了一声香君。
“哦……”
今天的午饭确实丰盛,马婆子做了一大盆白面条,还炖了一大锅的肉汤,配着凉菜咸菜一块吃。
饭还没上桌的时候,彭万涛已经把桌子擦得甑亮,眼巴巴地等着吃肉汤面。
几人正吃着的时候,瞎婆婆突然抬起头来,说道,“来人了。”
话音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了喊门声。
“瞎婆子,给我开个门!”
这叫法着实不客气,韩智几人刚要起身,宋云英让他们别动,“我知道是谁,你们继续吃。”
“玉兰。”马婆子有些担心。
宋云英笑了一下,“放心,是熟人。”
打开院门,外面站的是张门尉夫妇。
“白姑娘,”罗五妹有些吃惊,“没想到今日竟撞上你也在。”
张门尉没心思寒暄,问道,“我就不进去了,姑娘帮我把慈儿叫出来吧。”
“张慈,出来一下。”
宋云英朝里面喊了一声,又转头,笑着问道,“张门尉,怎么气势汹汹的,谁叫你不痛快了吗?”
“还不就这丫头不听话……”
张门尉看到张慈后朝她吼了一声,“都说了今天易福会过来,让你今天别出门,是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吗?”
张慈缩着身子,小声道,“我不喜欢那个人,不想见他。”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喜不喜欢!”张门尉说着就要去抓人。
宋云英眼皮子一跳,说了句好话,“张慈是女子,让外人瞧到了,说嘴可就不好,二位还是进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
“对啊,咱们进屋里好好说话。”罗五妹也劝道。
等到夫妇二人进了院门后,张慈才抽抽哒哒地控诉起来,“我不喜欢那个姓易的,他太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