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右侍郎家总共三个女儿,大女儿温暖十八岁,二女儿温苑十六岁,三女儿温然十四岁。
前两个女儿由嫡妻李氏所出,三女儿的生母则是一个不知名的妾室。
老太太相中的是温家二小姐,温苑。
晚宴后,丫鬟下人撤下餐盘,端来茶水点心还有净帕盥盘。
金夫人与各桌夫人打过招呼,最后坐到右侍郎夫人李氏这一桌一块说话。
“怎么没有见到谢二姑娘?”同桌的妇人问道。
金夫人尴尬一笑,解释道,“南儿受了些风寒,祖母疼惜,叫她在屋里歇着了。”
在座的夫人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嘴上自是应和地说上几句。
金夫人看向温家几个女儿,同李夫人说道,“你这三个女儿,个个乖巧温顺,瞧着可真贴心。”
“这一个个是挺贴心的,可这教养起来,那是真不易,先说琴棋书画吧,都是从天南地北寻来的名师,教养礼仪也是请的宫中嬷嬷,管家理事也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甚是耗费心神呐。”
李夫人说这番话时,语气可别提多得意。
金夫人面上抽了抽,才道,“确是用心良苦。”
一想到自家那个皮猴子,心中不禁哀叹,但凡南儿有这些姑娘一半乖巧,自己都不至于在家宴上禁她的足。
李夫人笑了笑,“生之养之,为人父母则为之计远罢了。”
在座的妇人都是有子女,亦是有同感。
“留芳园中点了灯,咱们过去走一走,观观景,消消食,别拘着几个小姑娘在这听咱们说话了。”
客随主便,在座之人自是没有意见的。
春雪来到唐姑娘那一桌,问几个姑娘要不要也去留芳园玩一玩,本就坐得有些发闷的女孩,自是乐意。
隔壁间的谢南枝也觉得出来这趟实在有意思,平日她参与宴会只知吃喝玩乐受人吹捧。
今日有宋云英在一旁解释,才知这些夫人小姐相处间,竟还有这么多不动声色的细微斗法。
“我们也过去吧。”谢南枝站起身来。
宋云英点点头,留芳园地方大,俩人从宁安堂进去,没人会生疑。
“唉,你们俩个怎么在这里闲着,快把茶水送到将军那边的宴厅上去。”
一个婆子把茶壶塞到宋云英手上,看也不看就打发二人去干活。
谢南枝露出两颗小虎牙笑道,“咱们先去送茶水吧。”
宋云英,“……”
两人端着茶水低着头,谁也没有认出来。
男宾这边完全没有宾主相宜的氛围,大多数人神情谨慎,偶尔交头接耳说两句话,气氛稍显凝重。
最显眼的莫过于谢侯爷,醉了酒半倚在高背椅上,一条白瘦的手臂握着酒盏晃了晃。
“二弟一辈子行军打仗,房中只一位人,至今也不曾纳得几房美妾,着实可惜了。”
“大哥,慎言。”谢琰沉声道。
“只知金戈铁马,却不知软香在怀……”
谢知白走上前一把夺过谢行的酒杯,笑着朝下人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见到侯爷喝醉了吗?还不快扶着回屋歇息。”
两个下人上前来扶人,谢行瞟向谢知白,也不反抗只呵呵两声,“我谢行也算是生得了一个好儿子。”
宋云英跟谢南枝进来送茶水时,碰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场景。
谢知白一回过头,就认出这两丫头来……
“袁公子,请喝茶。”谢南枝来到袁飞鸿面前加茶。
“多谢。”
袁飞鸿心头一惊,赶紧接过。
看到这一幕,不止宋云英吓了一跳,就连谢知白也脑子一抽。
“将军,这是二夫人命奴婢送来的清酒,夫人说了,愿清酒为将军涤尘……”
宋云英一开口立马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平日将军治军严明不曾开怀畅饮,如今大胜归来,还望诸位能陪二爷喝个尽兴。”
谢琰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审视着眼前这个丫鬟,直到凌远过来低声说了几句,谢琰才接过酒杯高举向众人。
“自当不负夫人美意,今日我与诸君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众人齐举杯。
放下茶水后,宋云英赶紧拉着谢南枝退了下去。
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宋云英才问道,“你如此行事,就不怕二爷发火吗?”
“二叔为何要发火?”谢南枝反问道。
宋云英,“……”
这人是真不懂吗?
宋云英无奈道,“夫人宠爱你当真是无边了。”
“没错,阿娘待我确是极好的。”谢南枝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
宋云英也笑了笑,此时,后面有人喊了一声。
“玉兰。”
两人回头,来人是谢知白。
“你怎么认出来的?”谢南枝拦在宋云英面前。
谢知白,“……”
“她在我院里好几年了,认出来不是应该的吗?”谢知白道。
宋云英叹了一声,“该藏起来的是你,你要是不出声,说不定他也不会认出来,认出来了或许也不会戳穿,你现在出了声,让人想睁只眼闭只眼都没办法了。”
“哦……”谢南枝有些懂了。
谢知白看向宋云英问道,“你是在教她怎么当人吗?”
宋云英,“……”这让我怎么回答。
原本还一脸懵的谢南枝也不算傻,很快就听出来这人是在侮辱自己,“牛鼻子,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二小姐,别骂了,你连自己都骂进去了,”宋云英劝道。
谢南枝瞪了谢知白一眼,“你来干嘛,不会又是想找我们麻烦吧。”
“我之前可曾找过你们麻烦?”谢知白不解道。
谢南枝嘴上斗不过,狠狠转身,背着两人碎碎念,即便是在一旁的宋云英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大约是在以自己的方式侮辱面前的人。
“世子放心,我们即刻回映雪阁。”宋云英道。
谢知白看穿她的意图,摆了下手,“你们不是打算去留芳园看热闹嘛,跟着我吧,也不至于被人发现。”
“谁许你跟着我们的。”谢南枝自是不满。
谢知白道,“那你们回去我就不跟。”
宋云英巴不得赶紧回去。
两人以极其幼稚的词语你来我往地斗了许久,最终还是以谢南枝被气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