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谢南枝手指的方向看去,宋云英看到了阿九,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男,身形高挑长相英气,气质方面也谈不上冷峻。
不过想想也是,谢久安并非生来就是张冷脸,而是在毁容后才变得敏感古怪,冷漠阴郁。
阿九……
想到这事,宋云英又有些担心起那场火灾,虽然已经提醒过阿九,但真不知能不能避开这个剧情。
等到众人都进了屋,两人在这阁楼上也没了什么看头。
“我们下去吧。”
两人正要下楼,就听到有人说话,“两位躲在这里鬼鬼祟祟,不知有何意图。”
话音刚落,就见一人从高处跃下下,来人竟是刘大炮。
“什么鬼鬼祟祟,本小姐向来光明正大,你是哪个院的侍卫,方才吓了我一大跳,该当何罪!”谢南枝确实被吓了一跳,训人的话张口就来。
刘大炮,“……”
见到来人,宋云英立马开口,“这位是谢二姑娘,你说话注意点。”
“我认得。”
刘大炮笑道,“早发现你们了,只是不明白,二小姐不参加家宴,怎地与你躲在这里扮成这样?”
“与你无关,赶紧滚。”谢南枝只想把人打发走。
宋云英拉了她一下,问向刘大炮,“大叔,不知方不方便把我们带到那处后院的墙内?”
“我是侍卫,不是刺客。”刘大炮连忙摆手。
宋云英加码,“请你吃糖。”
“那也不成。”
谢南枝企图以势压人,结果这刘大炮就是个滑手泥鳅,根本压不住。
“你……”
谢南枝被气到了,她大声道,“你要不是帮忙,我现在就大喊救命,我就说你对我们动手动脚,我要污蔑你!”
刘大炮,“……”他亦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人。
最后为了自己的清白,刘大炮甚是憋屈地把两人扛过墙头,然后二话不说飞身离去。
“看到没,到了重要关头,还得是我出马。”谢南枝得意洋洋道。
宋云英打心底佩服,论厚颜无耻之度,她不及谢南枝。
二人从后门进到隔壁的房间,透过明帘,能将宴会的场景看了一清二楚。
男宾席与女宾席隔了一道墙,两人只能看到女宾这边的情况。
程夫人挺着肚子,还想招待客人,孟嬷嬷走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话,程木兰才安份下来,坐在椅子上与一旁的妇人说话。
整个宴席,老太太自然是坐主位。
老太太朝下头招了招手,把远处的两个姑娘喊了过来,让她们坐在自己旁边。
“你们俩丫头小时候常来我家玩耍,怎么长大后倒是生疏,也不亲近了。”
“怎么会不亲呢。”
旁边的妇人笑着接话,“我这丫头平日里总提到老夫人,今儿接到帖子比谁都高兴,终于有了由头来见见老夫人了。”
老太太嗔怪道,“别管什么日子,想来就来,凭什么就非得拿着帖子,自家人不讲究这个。”
这两个女子,一个是老太太娘家的唐姓姑娘,还有一个也是谢家的族中姑娘。
正在招待客人的金玉秀看了过来,担心老太太会不会看中了这些小家女。
“夫人放心。”
春雪在一旁伺候,见到金夫人这般神色,大约也猜出来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念旧,喊两丫头说说话罢了。”
“但愿吧……”
老太太又看向郭珍,问道,“你是郭家的姑娘吧,你小时候也来过我家的,还记得不?过来坐我旁边,同几个妹妹说说话。”
郭珍依言上前,与方才两个女子坐一块,却不怎么说话。
这些小门户的女子,若不是借了谢老太太的面子,哪有机会与她同坐一桌。
“郭姐姐,你尝尝看这份杨梅冰酪。”唐姓的姑娘把一份没人动过的冰酪送到郭珍面前。
郭珍用帕子捂了下鼻子,干笑了下,“不必了,我不好吃甜食。”
“那也太可惜了。”
唐家姑娘没有被拒后的尴尬,而是把冰酪推到谢家姑娘面前,“小雨妹妹,我看你喜欢吃,要不要再来一份?”
“多谢唐姐姐。”谢家姑娘也不客气,笑嘻嘻地吃了起来。
老太太坐在上座,对于底下发生的事情瞧得一清二楚,随之看了一眼金玉秀,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夫人,老太太让你瞧一瞧郭家姑娘的作派。”春雪小声提醒道。
金夫人转过头看了好半天,也没察觉出问题来,“怎么了吗?”
“没有大家主母的格局,看似傲气,实则小家子气。”
有春雪在一旁解释,金夫人这才觉出问题来。
再看郭家姑娘时,难免有些恨其不成。
就算唐家门户小,做做样子不会嘛,还在老太太面前摆谱了,这是把自己当皇女了吗?
“老太太这是打我脸呢。”金夫人低声道。
春雪道,“世子是老太太亲孙,婚姻大事自是要亲眼看过的,这郭姑娘确实没有气量,所以,老太太才提醒夫人。”
听她这么一说,倒像婆媳二人有商有量,金夫人心里才好过了许多。
这次本是家宴,郭温两家是特意下的帖子,意思众人心知肚明。
如今自己精挑细选的郭家女不成,现在再看,只觉得都不过如此。
金夫人叹道,“家世门户能攀上武安候府的本就不多,想找个合适匹配的,太不容易了。”
没一会,如意端来一壶酒,送到金夫人桌上,“老太太尝这酒温正好,特意也叫金夫人尝尝。”
“替我谢过老太太。”
眼看如意要走,金夫人又问上一句,“我知老太太看上了温家姑娘,却一直不知具体是哪位……”
如意笑笑道,“我瞧老太太待那温二姑娘不错。”
金夫人心里有了成算。
自前两年开始,金玉秀就把京中上至20下至12岁的大家闺秀一一探查过,对于这个温家三位姑娘都是门清的。
“温家这些年一直不温不火的……”
春雪立即俯下身来,一边端来酒一边小声提醒道,“夫人,有什么事关上门再说,眼前还得先管着宴席要紧。”
“对……对……”
金夫人自知差点失言,立刻平复心情,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温家几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