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口!”
凤澜涨红了一张脸,忙钻进云栖鹤的幂篱里,与他耳语:“好阿鹤,那、那不关我的事啊……”
云栖鹤勉强笑道:“臣夫知道,妻主无需自责。”
他紧抿薄唇,这人说的不错。妻主确是与他成婚前的八月十五,去过一次秦楼楚馆。
云栖鹤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但心底的隐痛还是戳穿了他的伪装。
上一世,第一次听到妻主竟然会去风月之地的时候,他犹如五雷轰顶,痴痴地坐在椅子上,从天黑呆到天亮。
第二天,全京城几乎都传遍了。云昭气得脸色铁青,在御书房大闹一场,甚至放出退婚的狠话。
凤掠羽强行压下,硬是拖到九月初五,凤澜及笄当天,两人照常成婚。大婚当天,他才想起第一世的过往。
他慌忙提醒妻主小心凤清时,却发现妻主连彼此青梅竹马的回忆都忘了。他一时间接受不能,竟与妻主大吵一架。
妻主一怒之下,将他软禁在端懿宫里。自此后,她更加肆无忌惮、夜夜笙歌。
凤澜不想再让云栖鹤回忆起那些荒唐的过去,吩咐夜辞道:“小辞,跟他对下细节,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就行了。”
“喏!”
胡飞雪却不依不饶:“殿下别背着人啊,显得多心虚似的。其实殿下洁身自好,什么都没发生。
草民看得真切,殿下不过是多摸了两下,亲了亲两人的侧脸,喝了两人倒的酒。两人想要伺候殿下就寝时,却被殿下打了出来。
仅此而已。”
凤澜真服了,什么叫仅此而已啊!一会儿哄不好阿鹤,孤拿你试问啊喂!
前世的夜辞明显没有搞清楚状况,还在那儿跟着点头呢:“殿下,确是如此,仆作证。”
凤澜扶额:“好了好了,孤相信你了,行了吧!在这儿充当目击证人来了?”
胡飞雪有种恶趣味得到满足的笑意:“殿下果真改头换面,与之前判若两人,草民也能放心将证据和整个胭脂台奉予殿下。”
凤澜一愣:“什么?”
胡飞雪认真道:“胭脂台本就为天下百姓申冤所建,只是不能交予昏庸之人手中。
方才草民以美色引诱、用危机刺激、使反间挑拨,殿下均不为所动,实在英明神武,已有明君之相。
如此看来,灭犰犹、削世家等大事,确是殿下所为,草民心悦臣服,甘许殿下以驱驰。”
他说的是真心的。
一年前,他来到江南,就有种无力之感。明明是大洛最富饶的地方,这里的百姓,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
他带的人把这里摸了一个遍,才知道,陇阳李氏已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京城里,有她们的权贵欺上,江南有她们的地方爪牙瞒下。
江陵王整日装作浑浑噩噩的模样,不敢理会政事。圣上特意安排的寒门,要么被腐蚀,成了她们的人。要么被多方掣肘,什么也做不了。
这里是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只要每年按数上交税款进国库,圣上就不疑有他。
但,这些人的胃口却越来越大,丝毫不顾百姓死活。从去年的毁堤淹田,可见一斑。两个县的百姓死伤大半,活着的也只能贱卖田地。
胡飞雪本以为就算太女胡作非为,起码还有个二王女贤名在外。让他寒心的是,二王女只是让人支起粥棚,吊着百姓的命。只想要百姓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却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一直等到过年,也没人来处理。他本不想再等,订好了回京的日子。哪怕母亲大人不能管,他也要去告御状。
可是,郑榭的到来,让他有了希望。他出生在京城,当然知道四大家族之一的郑氏。不虞,郑氏族长竟然拿着江陵王的腰牌,高价买了一大半的田地。
不仅如此,她还给提前卖了田地的百姓,每人都发了些过年用的银钱。她私下里鼓舞百姓,让大家撑一撑,等到年后,太女殿下一定会来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所以,胡飞雪也开始了等待,一直等到今日。眼下看来,太女殿下没有让他失望。
为了让凤澜信任他们的能力,胡飞雪又加了一个筹码:“殿下派郑家主前来,实在太过大胆。若不是草民暗中护着,郑家主和她夫郎早被人灭口,扔进江中去了。
春六、夏八,你们过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两个小倌捂着插着飞镖的肩膀,恭敬走来,跪在凤澜面前:“回禀殿下、首领,去年腊月,郑家主带夫郎前来买田,一拿出江陵王的腰牌,就被人盯上了。”
“郑家主在江南待了五日,就有十拨人要结果他们的性命。”
“有毁坏马车的,有在饭菜中下药的,还有晚上往房间吹迷魂香的——”
凤澜蹙起眉头:难怪郑榭说江南不错,晚上睡觉都睡得比在京城沉些,原来是被迷晕了?!
“这些人疯了?江陵王的人也敢碰?”
胡飞雪看了一眼正挠头不好意思的凤岱翟:“江陵王从来不管政事,又没实权,她们自然不怕。”
凤澜还有些不敢相信,难道她就这般好运,得来全不费工夫么:
“为首之人可是江南巡抚?”
“正是。”
“难怪连淮州知州的折子都递不上来,你还有什么证据?”
胡飞雪再拜:“此处人多眼杂,草民并未将证据放在这里。草民斗胆,请殿下移驾寒舍,歇息一晚,再来详谈。”
凤澜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家附近有客栈么?孤这里人多,你家恐怕住不下。”
胡飞雪佩服一笑:“殿下如此谨慎小心,面对大功的诱惑,还能保持一份清醒,真让草民再次刮目相看。
只是,草民建议殿下一行人与草民同住,江南可不像表面上这般平静。尤其是殿下大张旗鼓地下船,估计早有有心之人看出了端倪。
草民担心,为避免夜长梦多,今晚她们就会行动。”
凤澜眸光中杀气一闪:“好啊,那就让她们瞧瞧,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
? ?【作者:这一世和上一世前十六年,云君经历的都是一样的哈。上一世他还不知道妻主不是真正的妻主,在他的视角,就是好端端的青梅,两人已经订好婚期了,突然开始逛窑子了。这个打击是很大的。
?
也就是从快到十六岁开始,太女才变坏的,之前都是好的。大婚当天,云栖鹤想起了第一世的过往,去提醒妻主,被无视。然后他避宠,假凤澜把他软禁在端懿宫,他不知道假妻主纳了多少后宫,只知道没过几年,假妻主跑了,要造反。东宫被凤清占领前,他偷跑了出来,找到了假妻主,又经历了假夜辞的背叛。假妻主被万箭穿心,他也被抓走了。
?
这一世,他一开始就带着两世的记忆,所以听到妻主逛窑子的消息,没有特别伤心,只是一味地避宠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