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歇雨收,客栈房间里的温度却久久未曾降下来。
简陋的木榻上,凌乱的半旧锦被堪堪掩着两人交叠的身躯,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暧昧余韵。
刚刚经历了人生中震撼且食髓知味的“实战”,这位即将奔赴京城开始夺嫡血战的四皇子,此刻简直像一只终于尝到肉味、贪婪又护食的大型犬。
他不仅霸道地将林窈死死箍在怀里,那双手更是像患了多动症一样,根本闲不下来。
他一会儿捏捏她小巧的耳垂,一会儿用指腹去描摹她锁骨的形状;粗糙的大手顺着她光洁的脊背滑下去,在腰窝处不轻不重地戳两下,接着又无聊地去勾她散落的发丝,缠在自己的指尖一圈圈地绕。
那动作透着明显的生疏,却又带着一股欠嗖嗖的无赖劲儿,仿佛一个孩童在新奇地把玩着这世上最稀罕的玩具,怎么摸都摸不够。
林窈被他弄得浑身发痒,烦躁地缩了缩肩膀,他却权当是在回应,反而更来劲了。
“吧唧——”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响亮地在她泛着薄红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亲完还不算,又故意用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去蹭她娇嫩的颈窝,扎得林窈一阵瑟缩。
“窈窈……”
楚沥渊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情欲沙哑,眼底闪烁着明亮又野性的狼光。他餍足地将脸埋在她颈侧深深嗅了一口,贴着她的耳廓不知廉耻地喟叹:
“早知道这事……竟然如此快活……当初在大婚之夜,我就该不管不顾,直接把你绑在王府的榻上,哪还能白白耽误这大半年的光阴……”
“楚沥渊,你给老娘闭嘴!还有——把你的爪子拿开!”林窈此刻简直烦得想咬人。
她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被蛮力碾压过的酸痛,连一根小拇指都快抬不起来了,只想赶紧闭上眼睛睡死过去。
偏偏身上这人就跟只苍蝇似的,碰碰这儿,摸摸那儿,扰得她根本没法安生。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巴掌“啪”地拍在楚沥渊那只还在试图往下作乱的大手上。
楚沥渊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恼,反而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委委屈屈地哼唧了一声,死皮赖脸地又缠了上来。
“不拿,我就抱抱,绝对不乱动……”他一边低声耍无赖,一边伸出手,把她重新严丝合缝地捞回自己怀里。
林窈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什么叫“纯情老铁树的恐怖爆发力”。
谁能想到,前半夜那个尴尬地“秒交白卷”、吓得一动不敢动的笨蛋,一旦顺利打通了任督二脉,就变成了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那骇人的体力和毫无节制的持久力,完全是凭着本能在横冲直撞,根本没考虑过她这可是娇弱的第一次!
如今折腾完了,还欠嗖嗖地扰人清梦。
林窈现在严重怀疑,自己的老腰要是再被他这么一惊一乍地折腾下去,恐怕真的要当场断成两截了。
“赶紧给我睡觉!”
林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扯过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顺带清醒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还有心思在这想这些黄色废料?明天处理完凉泽城的边防布置,你不是还要带着苏北军杀回京城去造反吗?!”
听到“造反”两个字,楚沥渊无奈地笑了一声。
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楚沥渊用他滚烫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后的敏感肌肤,引得林窈浑身一阵战栗。
然后不管不顾地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卷进自己怀里,手惩罚性地在她的腰间掐了一下,纠正道:
“什么造反?你夫君我可是奉旨行事!我有父皇亲笔写下的血诏,名正言顺!”
“切,”林窈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揭他的短,“刚刚给我放妻书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那儿说得大义凛然、九死一生,一副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死出!怎么现在爬了老娘的床,你就又‘名正言顺’了?”
被翻了旧账的楚沥渊也不恼,反而被她这泼辣模样勾得心头火热。
他偏过头,在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狠狠偷了个香,还不忘恶劣地咬了一下她的下唇,这才稍微收敛了眼底的欲色,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
“来自一千年后的窈窈,可能不太懂咱们大楚的规矩……”
他一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一边低声为这位现代女博士科普起来:
“在大楚‘正统’二字,重于泰山。父皇这道诏书就是至高无上的天意。有了它,我就是奉诏讨贼、勤王救驾!这叫师出有名,大义在我。”
林窈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逻辑清晰地反问:“既然如此,那你之前还吓得要写放妻书?”
楚沥渊的眼神暗了暗,搂着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语气透出一股残酷的清醒:
“因为这道护身符,只有在我活着把它昭告天下时,它才叫圣旨。若我死在半路,那它就只是废纸……所以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赌……”
他脑海中快速推演着京城的局势,下颌线紧绷:“楚怀安在东宫经营了整整二十年。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早就和他绑在了一条船上。而我为了防备阗勒国,只能带走一千苏北军轻骑。”
“楚怀安大可以装作不知道诏书的存在,直接给我扣上一顶‘伪造圣旨、带兵逼宫’的死罪,在城门外就调集重兵,只要我死了,这天下依旧是他楚怀安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翻身将她再次压在身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重新燃起了贪婪的火苗。
明日他就要率领轻骑迎向那条九死一生的夺嫡血路,而她,刚刚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就又要与他分别。
不过之前他觉得此行是九死一生,但是现在有了窈窈全心全意的偏爱,他的眼里只有对生、对未来的渴望!
他低下头,郑重地吻在她的额头上,语气里透着霸道与深深的眷恋:
“窈窈,你在这里乖乖等我。”
“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平了京城的乱,拿着天下最好的聘礼回来接你……”
楚沥渊顿了顿,突然贴近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露骨地补充了一句:
“等我回来之后……我天天都要!”
“……滚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