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玉甜白抄起桌上的摆件又砸过去,萧晋豪侧身躲开,瓷片在门框上炸成碎渣。
他还想说什么,玉甜白已经背过身去,肩膀绷得像一块石头。萧晋豪没办法,只能捂着还在发疼的肋骨,一步一步退了出去。
晚上他到堂宁门口守夜,比平时早了整整半个小时。夜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他站得笔直,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抬起头,玉甜白正朝他走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刚张开——玉甜白连余光都没给他,推开堂宁的门,反手一摔,门板撞上门框,响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了好几个来回。
玉甜白听到水声,来到浴池。堂宁靠在池边,两条胳膊搭在白玉石台上,看到他来了,懒洋洋地勾起手指:“过来。让我摸摸。”
玉甜白站在池边没动。那双一向水光潋滟的狐狸眼里,此刻一丝欲望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干净得不像他。
堂宁看他不动,也不催。她从池子里站起来,水从她肩头哗啦啦地往下淌,赤着脚踩过湿滑的石面走到他身边。她绕到他背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后颈窝里,整个人贴上来。
然后她低下头,在他后背印下一个吻。
玉甜白抬起手,狐火从掌心无声飞出,裹住堂宁的身体转了一圈——热气蒸腾,几秒钟就把她从头到脚烘干了。火焰退去的时候,连她发梢上的水珠都没剩一滴。
堂宁摸了摸自己干爽的手臂,眼里浮起欣慰的光:“心法练习的效果不错。”
她拿过衣服穿上,发现玉甜白的情绪不对劲。
“有话说?”
“没有。”他转身走回房间,躺上床,面朝里,整个人硬邦邦地蜷着,像一块被晾在床上的石头。
堂宁没追问,躺到他旁边,继续陪他练心法。一句一句念完,她收了声,房间安静下来。
玉甜白翻了个身,两条手臂圈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小兽,从里到外都裹着负面情绪。
“怎么了?”堂宁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情绪不是演的。
“没事。想家了。”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闷得发哑。
“……”
堂宁记得他说过不想回去来着。但还是安慰:“等守护值达到五万,你就能回家了。”
玉甜白在她怀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轻轻的问:“阿宁,你想回家吗?”
“想啊,我一直在努力。”堂宁顺口答完,又补了一句,“我迟早能回帝都。”
玉甜白听到她补的那句,心里更难过了。
他们这几个大恶人,被系统拴着、被惩罚、被压着脑袋低头,也就算了。
可堂宁呢?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错。她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还能这么美好?
换作是他,或者另外那四个里任何一个,站在堂宁的立场上,这时候大概已经把克国内战都挑起来了——不伏尸百万,怎么泄得了心里的恨。
可她还在沙漠里修医院,还在给每个仆人发补贴,还在夜里帮他揉耳朵练心法。
越是这么想,他越觉得萧晋豪该死。
他可不会像堂宁那样,只给萧晋豪几个耳光就算完。现在他对单个目标的情绪操控力已经恢复到了很强的程度,他要玩死他。
于是他更加频繁的让萧晋豪来他的办公室报道。他在空气里洒了极浓的情药,又整了点能让萧晋豪对他产生依恋的丹药,一颗一颗喂进那人嘴里。
萧晋豪只要一见到他,他就不断地往他身上叠加情绪引导——好感、渴望、愧疚、患得患失——把萧晋豪的情绪当面团一样揉捏拉扯,几分钟之内就能让他的状态翻好几个跟头。
“过来,给我把鞋子擦干净。”玉甜白仰躺在沙发上,四肢舒展开,姿态四仰八叉,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腰线,衣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萧晋豪直勾勾地盯着那截腰,咽了口口水。他走过去,在沙发前面蹲下来,从桌上拿起一块手帕,捧起玉甜白的一只脚,蹬在自己胸口,然后低下头,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鞋面。
玉甜白对着他连拍了好几张,翻着照片笑出了声:“你说,我把这几张发给你手底下那些护卫看看怎么样?让他们见识见识——平时训练场上那么凶的萧队长,这会儿正在乖乖给我擦鞋。”
萧晋豪被他这句话激得耳根通红,可药性和情绪引导叠在一起压下来,他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像在擂鼓,连声音都是飘的:“都行。”
玉甜白的笑容忽然一收。他直起上身,抬手就扇了他一个耳光,力道比堂宁打他时大了好几倍,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弹了好几个来回。
萧晋豪被打得脸偏向一侧,牙齿撞在内壁黏膜上,嘴里瞬间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愣在原地,眼里全是委屈和茫然,还没从这一巴掌里回过神,玉甜白反手又扇过来一个。接着又是一个。
萧晋豪在接连挨了五六个耳光之后终于猛地站起来,往后躲开。
玉甜白飞身逼到他面前,抬手又是清脆的一巴掌:“你还敢躲?”
萧晋豪终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收紧,那只手背上青筋暴起,眼里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愤怒。可他对上玉甜白那双媚眼如丝的狐狸眼时,那丝愤怒就像被什么东西泡化了,一点一点从他脸上褪下去。
“为什么打我?”
“我喜欢打你啊。”玉甜白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一条尾巴从他身后伸出来,勾住萧晋豪的小腿,上下慢慢地磨蹭。
萧晋豪浑身都僵了。
玉甜白的声音更软了,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仰着脸看他,“我就喜欢打人,你配合我好不好?你满足了我——我开心了,也满足你,好不好?”
他的法力裹着萧晋豪的情绪往下压,萧晋豪感觉自己像陷进了一团温热黏稠的蜜里,怎么挣扎都浮不上去。他呆呆地点了点头:“好。”
玉甜白心里冷笑,面上一丝破绽都没有。他这一整套魅术压下来,除了堂宁那个油盐不进的,还从没哪个能扛住过。
他挣开萧晋豪的手,伸手指腹轻轻抚摸他脸上被自己扇出来的巴掌印,摸得又慢又柔:“你这脸上这么多印子——今天不准去跟宁主吃饭,也不准自己吃饭,给我饿着。什么时候印子消了,什么时候才能去见她。”
萧晋豪被他摸得脸在发烫,脑子里晕乎乎的,所有指令照单全收:“好。”
于是堂宁中午没见到萧晋豪,晚上也没见到。她喊他来吃饭也不来。
堂宁很疑惑,萧晋豪明明已经恢复人性了,这几个月他对她也渐渐有了些笨拙的亲近,可最近她总觉得他身上那股劲儿越来越不对。
当然,这几个月她自己也忙得脚不沾地——克泪沙漠的全面建设铺开之后,每天都有签不完的文件和跑不完的工地,她确实没怎么顾得上萧晋豪。
而且说实话,搞建设是真的爽。每通一条路、每开一座医院、每收到一摞感谢信,那种满足感是实打实地往骨头里钻的。
血祖生日那天,全国举行了盛大的血脉节。克泪沙漠的血脉节空前热闹——这片沙漠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繁荣过。街上到处都是人,到处都在摆摊、唱歌、敲鼓,整个城市像被烧开了一样。
血脉节最高潮的时候,江言站在血祖像前,当着所有信徒的面,朗声念出了堂宁的功绩——克泪沙漠四千万人,已基本实现家家户户通水通电;新增医院三百家,新增学校一百所,新增道路五十条;平均收入翻了三倍。
他念了长长一串,每念一条,底下就炸开一波声浪,念到最后,无数信徒跪在地上喊得嗓子都劈了,甚至有人激动到当场晕倒。
堂宁坐着花车在克泪市的主街上绕了一圈,沿街的铺子被簇拥的人群挤翻了十几家,花车上堆满了信徒扔上来的野花和彩带,堆得她几乎没地方坐。
萧晋豪带着几千护卫维持秩序,从早站到晚。他饿了一整天——玉甜白不许他吃——手心上还被钉穿了一个窟窿。
晚上他刚走到堂宁房间门口,眼前一黑,整个人沉重的砸在地板上,骨头和石头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闷闷地回荡。
房间里的堂宁听见动静,站起来就要去开门。玉甜白一把拦住她:“我去看看就行。”
堂宁推开他的手臂,还是打开了门。萧晋豪趴在地上,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