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涩笑了笑，拨了一个号码。
“赵局长，我是堂天越。我在克泪沙漠发现两个异血者和两个兽人，未曾植入血晶矿晶片。你亲自带人来一趟克泪沙漠——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给他们植入进去。”
监控室里，伊桑·霍尔在堂天越拨出电话的同时捕捉到了这段通讯。他截获通话内容，立刻告知了五人。
凤黎阳正给手臂上的伤收尾，听见这话，眉头皱了一下：【真是事多。】
那二十个组合技异血者确实够强，配合严丝合缝，攻击一波接一波。要不是路布朗在旁边扛住了正面压力，他恐怕还得再缠斗好几个小时，而且绝不是只伤一条手臂这么简单。
路布朗蹲在地上数人头，那些异血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的缺胳膊有的断腿，但都没死。
他掰着粗大的指头：“上次沙漠里投诚的有三十个，领主府抓了十个，这次又有二十一个——加起来有……嗯……六十一个！而且全是S级。”他说完自己都咧了咧嘴，对这个数字挺满意。
凤黎阳把手臂上的伤口彻底封好，站起来走到一个还睁着眼瞪他的异血者面前，蹲下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门上：“看什么看，不服啊？以后你们就拜入我凤天宗门下，尊我为师。”
那异血者根本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只当自己碰上一个超强的神经病，嘴角抽了抽，别过头去。
路布朗走到另一个异血者身边，摸了摸他的后脖颈，粗粝的指腹轻轻按压，找到晶片的位置。然后他亮出爪子，指尖寒光一闪，直接就把埋在皮下的血晶矿晶片挖了出来。
晶片离体的瞬间，官方档案系统就失去了对这个人的追踪能力。但同样的，他也去不了任何需要安检的地方。异血者没有晶片，通不过任何一道安检门。
路布朗把沾着血的晶片扔在地上，一脚踩碎，在系统群里开口，语气里全是不痛不快：【领主，刚才霍尔说堂天越要给我们植入血晶片？我才不要植入这破玩意儿。听兽人们说这东西能电击他们——这不纯粹把人当财产在处置吗？】
堂宁的声音斩钉截铁：【绝对不会让你们被控制。】
下午，血晶矿晶片植入局的赵局长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领主府。他们全程开着记录仪，红灯亮得刺眼，在领主府大厅里吵嚷着要见堂宁。
堂宁还没到，堂天越先来了。她站在大厅侧门边，像是刚好路过，又像是等了很久。然后她亲自穿过回廊，把堂宁拉到了大厅。
赵局长见正主来了，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堂宁先摆手，语气轻松得很：“各位，不要急嘛。我的管家还在外面办事，还没回来呢。”
赵局长不吃这套。他挺了挺腰板，语气公事公办里带着一股“终于逮到你了”的硬气：“我们可以等。等到地老天荒都行。或者——我们可以先把另外几位植入了。领主，我们也是按法律办事，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记录仪的红光一眨一眨地打在每个人脸上。堂天越站在侧边，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堂宁看了看赵局长，又看了看那些架着设备严阵以待的操作员，忽然笑了：“行。那就一个个来吧。”
她转过身，朝门外喊了一声：“萧晋豪，打头阵。”
萧晋豪走进大厅，步伐不紧不慢，拉开大厅正中央那把椅子往上一坐。他撩开脑后的头发，露出后颈，那块皮肤在领口上方干干净净地亮着。
赵局长没想到这么容易。他还以为要争斗好一番呢。
他让人上前去给萧晋豪植入。机器往萧晋豪后脖颈一按，细针弹出，晶片无声无息地嵌进了皮肉里。工作人员撕了块止血贴往针眼上一拍，头也不抬地喊：“下一个。”
萧晋豪站起来，从头到尾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眉头都没动过。
堂宁又喊了玉甜白。
玉甜白不肯往椅子上坐，非拉着堂宁的手不放，声音又软又哑：“你陪我——”
堂宁没跟他废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一把抱住她的腰，把整张脸埋进她腹部，吸了吸鼻子，才闷闷地、视死如归地憋出一句：“来吧。”
机器按上去的时候他在她怀里抖了一下，尾巴炸成一团。
等玉甜白植入完，凤黎阳和路布朗刚好从外面回来。
植入，贴止血贴，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全程没超过五分钟。加上前面两个，总共不到十五分钟。
赵局长拿着检测仪器挨个扫描了一遍，每个晶片信号回传正常，档案录入成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着几十号人呼啦啦地撤了。
大厅里一下子空下来。堂天越站在侧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珠串。太顺了。顺得她心里直打鼓。
她闭上眼感知了一下——四枚晶片的信号清晰而稳定，确实在每个人的后颈位置。
但她知道堂宁的源血者控制力比自己强太多，当面验证等于自取其辱，所以她没试。
当然，堂宁在的时候不试，堂宁不在的时候——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堂宁转过头，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姐姐满意了？”
“满意。”堂天越脸上挂上得体的笑，“都是为了维护律法。”
她转身往外走，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一走路布朗就忍不住了，伸手去抓后脖颈，指甲挠得咔咔响。萧晋豪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没事，很快就适应了。”
路布朗龇着牙，满脸怨气：“搞得我们跟犬兽一样。”
玉甜白也委屈得不行，拽着堂宁的胳膊不放，眼泪汪汪的：“太侮辱仙了……”
他两个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堂天越你给我等着！”
凤黎阳此刻也很想直接把堂天越杀了，但目前他们几个的实力，着实扛不住异血大军的进攻。
大家都不太高兴，这时，伊桑·霍尔的轮椅从监控室的方向无声地滑出来。
他先绕到萧晋豪身后，机械手指翻开他的衣领，在后颈位置悬停了几秒，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过后，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地宣布：“好了。晶片已被我完全接管。我想让它呈现什么属性，就呈现什么属性。”
路布朗赶紧把后脑勺凑过去：“那我还会被电击吗？”
“不会。”伊桑·霍尔的轮椅转向他，同样的嗡鸣声响了几秒。
路布朗瞬间开心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后颈上，现在一点都不痒了：“那你帮我把那些兽人兄弟的晶片也全接管了呗！”
“嗯，领主已经吩咐过了。”
这时，凤黎阳忽然微微侧头，像是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震动。然后他笑了，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我给闻清源设的护身咒，受到了攻击。堂天越果然趁我离开的时候去暗杀她了。”
可惜，她不懂什么叫护身咒。
“她还挺执着。”堂宁看向堂天越离开的方向，眼神慢慢沉下来，瞳孔深处浮起一层冷光，“干活吧。”
再不行动，堂天越被逼急了，亲自杀到审判庭去——只要她一感知，立刻就会发现凤黎阳根本不受她控制。到时候，又得闹出新的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