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堂宁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真诚发问。
没有人回答。然后齐刷刷地，三十个人将额头叩在了沙地上。抬起头时，眼泪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只要上主肯给我们足够的薪水，我们愿意效忠上主！”
况且，直接效忠源血者，本来就是荣耀。只是近些年皇室不干人事，他们连饭都快吃不饱了，所以才对皇室有这么大的意见。
“那你们可想好了。”堂宁的声音平静而认真，“一旦出来了，就回不去了。”
三十个人哪里需要想。他们根本就没有退路。
“愿为上主效忠，愿为上主赴死！”
“很好。”堂宁站起来：“你们把那十具尸体给我搬到克泪沙漠领主府去。自己把脸遮好，别被人看见。办好你们自己的事，十天内，给我到领主府报道。”
“是！”
堂宁转身，直接往玉甜白怀里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玉甜白被她这么一搂，整个人激了一下。他一把圈住她的腰，手臂收紧，低头就要蹭过去。
堂宁从后脑勺一把拽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硬生生拉住了：“干什么呢？带我去矿场。赶紧的。”
玉甜白撇了撇嘴，把她打横抱起，开始螺旋升天。
底下三十个异血者还没见过这种飞行方式。狂沙之中，他们纷纷惊讶地抬起头，目送着那两个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轨迹盘旋上升，越来越远。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那种后背发凉的控制感才真正消失。三十个人同时软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到底是谁出钱要我们做的这次任务？疯了吗？杀上主的人，怎么喊我们异血者出动？”
“就是，找一堆狙击高手提前埋伏好，以那个人的实力……”说话的人拐了个弯，自己推翻了之前的假设，“估计不太行。应该只有我们S级异血者能杀。”
“是啊，头一次见到杀一个人，居然要出动四十个S级异血者的。这也太难杀了。”
“不止四十个。我记得，我有个朋友也出克泪沙漠的任务了……”
【我遇袭了。】
萧晋豪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他看着手中被打得残缺的刀，通过上面的痕迹，瞬间分析出了对方使用的武器型号。
异血者和热武器同时攻击，精准锁定了他的沙漠车。狙击他的同时，把整辆巨大的沙漠车都掀翻了。
幸而沙漠车本就颠簸得厉害，第一发子弹没有射中，给了他反应的那零点几秒。【对方是专门冲我来的。】
【你能应付吗？】
【没问题。】
堂宁一下子明白了：【看来，敌方是想同时杀掉我身边的所有兽人和异血者。】
所有。
这个“所有”在她脑子里炸开。堂宁神经猛地一凛：【霍尔，领主府的安保，就交给你了。】
话落，伊桑·霍尔的声音响起。他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情绪：【检测到有异血者入侵。已经启动红色预警。】
【有多少人？】
【十人。S级。尚在我能对付的范围内。】
领主府大门口，一个异血者伪装成仆人，低着头，迈着和其他仆人完全一致的步伐，大大方方地从正门往里走。
他走到门禁安检前，把随身物品放进托盘里，表情自然得像是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年。
然后安检装置响了。
警报声尖锐地炸开，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门口的护卫一看这情形，立刻拔枪对准了他。
那异血者懵得眼睛都瞪大了，盯着那台正在把他的身体成分一层一层扫描出来的装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地方的安检怎么比军队还先进？
同一时刻，领主府另一侧的围墙下，第二个异血者悄无声息地翻墙落地。他的脚踩上地面的那一秒，周围的围墙上齐刷刷地翻出了一排枪口。
几十根枪管同时对准了他，红外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从额头到胸口，一个点叠着一个点。
这异血者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下意识地举过头顶。脑子里也只有一个想法——家人们，我还能活下来吗？
第三个异血者选择了强攻。他站在屋顶上，双手一挥，无数火焰流轰向训练场，想制造混乱。火焰拖曳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空，像一群俯冲的火鸟。
然后那些火焰在半空中被拦截了。无数发特制水柱从领主府各处的暗孔里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每一团火焰。水火相撞，爆出刺耳的嗤嗤声，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在训练场上空形成了一大片雾。
这是上次火箭弹轰了领主府之后，伊桑·霍尔专门升级过的安保系统。
训练场上的新兵们反应过来了。他们抄起武器就往火光的源头冲，脚步整齐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伊桑·霍尔的声音在领主府的所有房间里同时响起，清晰而稳定：“警告，领主府遭遇异血者入侵。请所有非战斗人员按照平时演练，立刻有序撤离到地下避难所。请保持冷静，一切尚在可控范围内。”
领主府的仆人们放下手中的东西，转身，朝地下避难所的方向跑。没有人尖叫，没有人乱挤，每个人都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做自己该做的事。
他们练过太多次了。
伊桑·霍尔同时检测府内所有安全隐患——燃气管道的阀门自动关闭，非必要电路的闸口自动跳断，所有储存资料的设备同时进入最高防护模式。
他单独接通了莺莺：“莺莺，到监控室来。到我身边来。”
“来了。”莺莺按下心中的慌乱，逆着撤离的人流快速穿行。
她跑进监控室的时候，墙上的大屏幕正在同时播放几十个画面——大门口的、围墙下的、训练场上的、花园里的——每一个画面里都在发生着不同的事，而伊桑·霍尔的机械眼正在同时追踪所有的画面，同时下达不同的指令。
他的轮椅在监控台前微微转动，机械手臂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人同时做着十个人的事。
之前莺莺就觉得这个半机器人很神秘。现在看到那些不断跳动闪烁的画面，她只觉得惊叹。
这张轮椅上坐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超大型服务器加一个超先进机器人的合体。
伊桑·霍尔看她站着不动，还有空转过头来安慰她：“没事，我会保护大家。你待在我身边很安全。”
莺莺还是放不下心：“领主呢？她那边怎么样了？”
伊桑·霍尔实时追踪着堂宁的定位器。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接近矿场坐标。
“她已经到矿场了。”
堂宁看着眼前的景象，倒吸了一口凉气。
冲天的黑雾把天空染成了灰色。刺鼻的气味钻进鼻腔，那是炸药残留和矿石粉末混合在一起的化学臭味。
地面上有好几个凹陷的大坑，最大的那个直径超过二十米，深不见底，像是被一只巨兽用拳头从地底往上砸出来的。
几只吃腐的小型妖兽在废墟间跑来跑去，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堂宁再次呼叫：【路布朗，能听到吗？】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