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黎阳毫不犹豫启动护身法咒和护体灵力，同时无数冰针裹着雷暴以自身为中心朝四周急速飞去。
那些冰针破空而去，带着刺耳的尖啸，密密麻麻地封死了每一个角度。
然而冰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是停住了。
凤黎阳操控火焰紧随其后，赤红的火舌贴地卷向十人的脚踝，同时操控沙子去缠他们的腿——火焰被全部扑灭，沙子蠕动了两下之后，也不听他的使唤了。
十个人呈圆圈包围着他。没有人主动进攻，没有人往前多走一步。但他的每一个招式都被精准地化解了，像是提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
凤黎阳终于有点慌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确实有厉害的人物。
又是几个回合下来，十个异血者虽然伤不了他，但他同样奈何不了他们。
更糟的是，他的神识能感知到还有二十个异血者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他倒是有时间跟他们耗，但路布朗那边没那么多时间！
他咬着牙，硬着头皮：【师尊，徒儿……需要你的帮助。】
【来了！】
话落的瞬间，玉甜白抱着堂宁从天而降。
黄沙漫天。他们落下的那一刻，溅起的沙尘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空腔。
十个异血者同时感受到了那气息，血脉深处的某个开关被猛地拧动了。
源血者的气息。
源自本能的恐惧在他们身体里炸开，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十个人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然而一切都晚了。
堂宁已经锁定了他们。她的控制在落地的瞬间就铺开了，十个人刚转完身，刚迈出一条腿，就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不再听从自己的指令。每一个关节都还在，每一块肌肉都完好无损，但那个“跑”的命令就是传不下去了。
堂宁从玉甜白怀中下来，踩在沙地上。她扫了一眼地上那具异血者尸体，然后确认了这十个及周围的二十个都没有经过改造，这才给了凤黎阳一个安心的眼神：“你快去救人。”
凤黎阳表情有点复杂。
丢脸。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需要堂宁来救。但同时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的师尊，确实有地方比他厉害。
“小心。”他丢下两个字，拔地而起，朝矿场方向飞速离开。
堂宁转向三十个异血者，向他们下达了过来的指令。
三十个异血者被控制着围了过来，排成一排站在她面前，满眼都是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害怕，是更深层的东西。
堂宁给了他们一定的自由度。控制力稍稍一松，三十个人同时感觉到自己的四肢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手里。
他们能动了——但没人敢跑。
三十个人面面相觑，而后出于骨子里的敬畏，跪倒在地，头埋进了沙子里：“上主！”
“谁让你们来的？”堂宁下达了说实话的指令。
跪在最前面的异血者瑟瑟发抖：“我们属于深渊堡，是……是一个异血者组织。有人拿钱让我们办事。我们都以为只是杀一个强点的普通异血者，没想到会碰到您啊上主！我们没想到杀的是您的人！”
堂宁略带疑问地看向玉甜白。玉甜白摇了摇头：“没听过。应该是克泪沙漠以外的组织。”
堂宁指向不远处那具异血者尸体：“那他呢，也是深渊堡的人？”
那个人的气息十分熟悉。极有可能就是当时在沙神庙把她掳走的那个速度奇快的异血者。
可江言明明说过，那异血者是边防军的人。
“不知道。我们互相不知道来历。”
“那你们老巢在哪儿？”
“没有老巢。每次有任务，就会给我们信息，我们直接到任务地点集合。”
堂宁嘴角翘了起来。
有信息。有信息就好办。
“那你们以后，就为我办事吧。”异血者认源血者为主，本来就是天经地义。
她正愁找不到足够多的异血者来帮自己。
正常情况下，异血者全被军队垄断了。
民间确实有一些异血者组织，皇室也常年派专人清理，但这些组织隐藏得极深，想挖出来很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些送上门来的，那可不得好好珍惜。
跪在地上的异血者们满脸都是难色。
堂宁察觉到异常：“有问题？”
“我……我其实……”跪在最前面的异血者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说出来就会被雷劈，“是西草原边防军的异血军。加入深渊堡是为了多挣钱。这两天是在休假，所以才……”
堂宁的怒火瞬间起来了。她压着火，一个一个地问过去：“你们呢？”
“我是……中境的驻军。”
“我……也是西草原的。”
“我是异血军研究所的。”
“……”
一轮回答下来，好家伙，全都有正经工作。而且全是公家单位。不是边防军就是驻军，不是驻军就是研究所。
三十个人吓得已经快魂飞魄散了。这下子，不仅工作保不住，连命都可能保不住了。
堂宁气得脑仁疼：“不是，你们这么穷的吗？要出来干这种高风险的活儿？”
跪在地上的异血者也是苦到了骨头里，声音都带上了一股子常年憋屈的怨气：“我们的薪水，这几年一降再降，物价却是蹭蹭蹭地涨。家里确实是越来越穷了……上主，我们死了不足惜，您能不能跟上面的人说说，给我们涨点薪水？我们好多兄弟姐妹，都快吃不上饭了。”
堂宁表情凝固了一秒。
来暗杀她手下的人，现在跪在她面前诉苦，还给她提上要求了。
玉甜白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意识海里传来他的声音：【这是好事啊，说明各地军心不稳。】
堂宁语气淡淡的：【你那是站在对付皇帝的立场。要是站在普通人的立场呢？军心不稳，引发暴乱，最终苦的不还是普通人。】
玉甜白略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堂宁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作为上位者，第一反应不是利用军心不稳来达成政治目的，而是暴乱对普通人的伤害。看来她确实跟别的上位者不太一样。
【那这三十个人怎么办？挖又挖不过来，直接杀了？】
【谁说挖不过来。】
堂宁伸手，掌心向上：“通讯器交出来。”
三十个人纷纷掏出自己的通讯器递过去，手抖得像筛糠。他们实在不确定堂宁要怎么处置他们。按理说，他们犯的这些罪，真的足够判处死刑了。
玉甜白将通讯器收好，堂宁蹲下来，视线和他们平齐：“我如果给你们十年前的薪水标准，你们愿意为我办事吗？”
三十个人全懵了。
堂宁这是要……高薪抢人？
玉甜白在旁边提醒：“不太好吧。他们可都是正式军队的。被人知道了，往大了说，那就是谋反。”
虽然他们确实要谋反，但现在羽翼未丰，这种事必须低调。
“除非……”堂宁拖着尾音，目光从三十个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他们因为犯了罪，被军队正式赶了出来。然后重新找工作，又恰巧，找到了我这里。”
她作为源血者，声名在外，有犯罪的异血者投诚，很正常啊。
三十个人瞬间明白了。
这是逼他们回去犯点小事，让他们先被军队赶出来，再主动来投诚。
可这种情况，多半都会缺胳膊少腿……否则军队不会放心异血者就这么被赶出来。
可他们若是不愿意，堂宁估计就会把今天的事捅出去。到时候他们必然凶多吉少。
这完全没给他们选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