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王晨便说了自己的想法,“刘宏书记可能在通过推翻省里的人事工作,推翻省里的重点项目,来达到控制省里各项工作的目的。”
这点上,尹书记和李书记早有共识。
“小王,现在你的压力很大,省委办公厅是连接省委和下面各地市、各部门的桥梁,一方面他不信任你,另一方面,又存在着非常多的业务往来,避也避不开,能怎么办呢?”李书记一脸担心。
王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很惆怅地笑笑,“没办法,只能按自己的理解、把工作做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书记和尹书记起身,“对,做得对!”
王晨也赶紧起身,接过聂可儿怀中抱着的小宝贝,在客厅踱步。
…
下午两点半。
省委常委会议室。
武警江南省总队、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高院、省安全部门、省司法厅的负责同志都到了。
罗副书记,张海明,省纪委李大伟书记都参会。
在会上,刘宏书记首先便说了自己的观点——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在大局上来说,是有益的;但是,现在要不要继续推动警务勤务信息化呢?这值得讨论。
会议室内,刘宏书记坐在椭圆形会议桌一边最主要的位置。
他面前摊开的是一份省公安厅提交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三年来运行情况简报,是沈副省长提供的。
他环视与会的政法系统各单位负责人,开门见山。
“同志们,今天下午临时召集大家来开这个专题会,议题只有一个——把我上午在公安厅调研时掂出来的几个沉重问题,摆到台面上,大家认认真真议一议。”
沈副省长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这会正面无表情盯着前方,这会看到这一幕,不由点点头,朝沈副省长打个招呼。
其他的参会省领导都盯着刘宏书记。
来参会的,还有省委办公厅和省委政法委几个班子成员。
“其实我早就了解到了,江南的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过去是标杆,名声在外。但我这人对工作有个信条——功过不能相抵,所有的账本得经得起细翻。我跟大家交个底,我初步掂量了一下,目前来说,这套系统至少存在着三个问题。”
刘宏书记突然放下手中拿着的材料,他脸色和缓了不少,他扳着手指数着。
“第一,钱砸得太狠。数百亿的初建投入,一年近亿的运行费,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在想,有没有更务实、更经济的方式?当初上马论证时,有没有把性价比掰开了揉碎了算?招投标的时候,有没有用招投标预警系统?浙省那边已经有了大数据工程招投标预警系统。”
“第二,数据安全问题。上午的调研我就发现,这套系统确实好,但是,却很容易泄密,要查任何一个人的消息,太简单可。海量敏感信息汇在一起,权限管理、防泄露机制真的滴水不漏吗?一旦出了事,谁担得起这个责?”
“第三,这要系统的效能有没有被神化。基层反映跑断腿核实的线索,大屏上飘几个数字就交差了,这能叫提升了战斗力?换言之,到最后这套系统还是需要民辅警去核实调查,那这样有意思吗?”
这话一说,现场立刻就安静了。
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本来就是江南省政法系统的标杆,是全国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的标杆,怎么能这么干呢?怎么能在这会推翻这些呢?
这不成了泄私愤?
很多参会领导似乎都有这个疑问。
“今天这个会,我不定调子、不拍板决定,我只说我的感想,刚才我的感想已经说了,接下来就是听大家说,欢迎大家畅所欲言,有任何话都可以说,要形成良好的会议氛围,就必须打造能够畅所欲言的平台。”
刘宏书记又看了一圈,现场大家没说话。
他又看着桌面的材料,笑了笑,“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再说说我的感想和相关安排——请公安厅把真实运维账和破案贡献率数据备好,政法委牵头搞效能评估,网信办负责做安全审计。”
“我希望大家能明白一点,做这些不是为了否定谁,也不为了护谁的牌子,就为了对得起财政每一分钱,对得起老百姓托付的安全感。”
说完这些,他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畅所欲言,开始吧。”
接下来,会场内的大家面面相觑。很多省领导不敢发言。
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是有效的,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现在要大家表态,无非是要大家站队。
可现在这情况,谁也不敢做第一个表态站队的人,那就相当于得罪了尹书记和李主x。
看着大家这状态,这仿佛在刘宏书记的预料之中。
他笑了笑,“既然你们都不肯主动说,都比较谦虚,那我就点名了吧。”
“罗书记,你说一说吧。”
罗副书记一愣,他想了想,然后才道来,“刘宏书记,既然您点了我,我就开个头,说得不对的地方,请同志们纠正。”
刘宏书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一,我完全赞同您提出的江南省应该‘过紧日子’和‘算账’意识。当初的建设资金数百亿确实不是小数目,每年运维近亿元,这笔钱花得值不值,账面上必须算清楚。您提的三个问题——成本、安全、效能,直指要害,也是当前财政形势下必须直面的现实拷问。”
刘宏书记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连连点头。
可没想到,罗书记还有别的意思。
他话锋一转,“第二,讲点客观情况。这个系统当年上马,有当年的必须背景。那时候江南治安压力大,街面‘治安问题’猖獗,尹卫同志拍板、江河同志主抓,初衷是为了老百姓的安全感。”
“后来安州的实践证明,信息化手段确实对基层警务有助力。当然,现在的技术环境和财政盘子和当年不同了,用今天的标准去审视当年的决策,既要看到历史局限性,也要肯定历史贡献。”
王晨明白,罗书记这是在打太极,两边都不得罪。
“第三,刘书记,我们结论可以稍后再做,我建议先调数据、再下结论。让公安厅把这几年的破案率、运维明细、安全审计报告,以及相关工程经济审计报告,相关工程领域的预警…都原原本本拿到桌面上。”
“如果有浪费,坚决砍;如果有短板,精准补。总之一条——优化调整可以,但我建议要稳着来,别让基层政法干警觉得方向变了、政策又要大转弯。这既是对历史负责,也是对刘宏书记您在政法领域开路破题的担当负责。”
罗书记说完后,他的态度王晨明确了。
刘宏书记一直在琢磨这些话,过了会,他点点头,“我知道了!罗书记的意见很明确,也很客观。”
“对!”突然,有人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