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好人卡的稚鱼掏钱给旁边的干苦力壮丁,请他们将这老伯跟番薯精送到德福一家。
不过稚鱼没急着回去,还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市场东边隐隐出现吵闹。
不会又有什么瓜吧?
这么想着稚鱼的脚尖开始往东边走去。
人真的很多,稚鱼差点被踩了好几脚。
后来她发现躲在扶苏身后就没事,主要扶苏身上的布料太贵,普通人不敢挤过来。
前面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围成了几个圈。
“快看,那人好奇怪,明明卖的是鹿非说别人说的不对!”
鹿?
有点意思。
稚鱼跟着人群挤到外面高一点地方,不远不近刚刚能看清里面发生什么。
只见草民韩信穿着布衣草鞋坐在摊位上,高声喊了一句:
“谁要是能说出这是什么,我就卖给他!”
(别问韩信为什么在这里,问就是架空。)
周围聚集的人群皆是满脸不解,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鹿。
其中一人忍不住出声:
“小兄弟,你这明明就是鹿,我们都说对了也不见你卖啊。”
然而面对众人质问,韩信却只是一脸神秘莫测模样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摊位上。
还时不时地拿起身旁的稻草来抓挠自己头发,弄得原本就有些脏兮兮的脸上更是增添几分狼狈相。
嘴里还是嘟囔着两个字:“错啦!”
这下可把在场一些人给惹恼了,有个急性子直接跳起来,吼道:
“啥叫错咧?这不就是鹿么!左一个不对右一个不对滴,难不成你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卖掉它呀!
实话跟你讲吧,咱东家给出的价钱可是最公道不过滴嘞!”
那人的东家还指望他买回去喝一碗热乎乎的鹿血补补身子呢。
稚鱼眼睛一亮,这卖货的有点意思。
围观的人围了又散,散了又围。
想买鹿的人不少,都出价了。
但韩信还是无动于衷,根本不像来卖东西的,一点不见着急。
没有那种赶紧买了,天黑之前回家的急迫。
除了吃瓜的稚鱼、扶苏,还有那急性子的伙计也没走,周围已经三三两两。
那伙计估计也是个犟种,在等韩信卖不出去,晚上一定会降价。
又摸了摸东家给的银子,嘴角浮起一丝计较。
到时候砍一砍价,他还能贪一点零钱。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叮呤当啷的刀环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威猛、足有一米九个头的壮汉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这个凶汉子满脸横肉,一身土匪气质,他迈着大步,走到韩信摊位前。
“duang~”的一声,刀杵在地面,手中大刀闪烁寒光。
“老子忍你很久了,不就一匹破鹿吗,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真把自己当成当个人物不成?信不信老子砍了你。”
韩信想也不想回道:“我信。”
凶汉子一噎,怎么就信了?
他转而更生气了:
“你个孬种,别以为说信我就不打你,这一带可是老子的地盘,今天这鹿你卖也卖,不卖也得卖出去。”
这时,一旁那个性子急躁的伙计见状。
立刻转过头来对着凶汉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讨好道:
“对对对,大侠您说得太对了!这流民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根本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
“我家老爷好心好意多给他点钱,他居然还敢不识好歹,真是该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听到这话,凶汉心里越发得意起来,忍不住抬起下巴,用一种傲慢无礼的眼神看韩信。
韩信看不见威胁一般,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行,它还在等对的人。”
凶汉子顿时怒不可遏,瞪大双眼吼道:
“连老子的面子都不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要么从我的刀过去,要么……”
凶汉子拍了拍腰部,脸上露出一丝狰狞之色,恶狠狠地威胁道:
“或者就像狗一样从我胯下爬过去吧!”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不敢轻易出声。
纷纷把目光投向被为难的韩信。
稚鱼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尤其是当她听到“从裤裆钻过去“这句话时,更是觉得似曾相识。
从裤裆钻过去……?
等等……这不就是胯下之辱吗?
原来古代侮辱人流行这种方式啊。
想到这里,稚鱼转头望向身旁的扶苏,问道:
“白莲苏,如果你是他,你会如何抉择?”
扶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身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容忍这般奇耻大辱?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去钻那令人不堪的裤裆!”
说完,扶苏似乎对自己的回答颇为满意,但同时也对稚鱼的答案有些好奇。
稚鱼盯着韩信的脸,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我的回答跟你恰恰相反!”
扶苏:“什么?”
在扶苏以及重新围拢过来的围观群众注视下。
韩信看了眼大汉的脸,从容不迫的趴下,从对方胯下钻了过去。
凶汉子:“你!”
韩信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神色淡淡:“我钻了。”
凶汉子咬牙:“好的很,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窝囊的男人,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别让我下次再见到你!”
凶汉子也将信用,不再为难韩信。
凶汉子一走,周围的人指指点点,说韩信没骨气,真孬!
扶苏眼睛眨了又眨,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这还是男人吗,一点骨气都没有。”
稚鱼反问:
“你觉得他骨头软,那要是你对抗这一米九的大汉,孤家寡人一个手里又没武器,会如何?”
扶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在他认知里就是不能钻。
稚鱼又延续往下问:“血战到底?恐怕你还不够人家两刀,就大残了。”
更何况普通人是经不起波澜的。
扶苏竟无言以对。
好像真是如此。
稚鱼盯着坐回摊位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很稳的人,道:
“我倒是觉得他像某位故人。”
故人?
扶苏疑惑不已。
还听出稚鱼兄对那个人的欣赏,奇了怪了。
稚鱼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脚步。
“干什么去?”
稚鱼没答,突然朝韩信的摊位上前一步,笑着问道:
“这位大哥,你这马怎么卖?”
原本安静待卖的鹿,突然第一次发出声音。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这种感觉就像鹿变成一团清气,飞到了云中。
然后天降甘霖,鹿带着雨季弥漫整片山林,在那浩瀚的云海当中奔腾。
鹿迫不及待站起身,欣喜的往稚鱼手心蹭蹭,可爱极了。
稚鱼摸了摸毛茸茸的鹿角:“好马,果然是一匹好马,要不给你取名叫鹿幸?”
鹿幸晃了晃脑袋,表示同意。
扶苏一脑门的问号:“???”
明明是鹿,为何说是马?
稚鱼兄该不会是不认识马吧?
而韩信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才还散光的眼睛立马变了。
他等的贵人来了!
韩信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甚至可以说有些激动:
“好眼力,这马就卖给您了。”
他终于等来了老人家说的贵人。
即使眼前只是一位雌雄莫辨的年轻少年郎,但对方给人的气质就像一块泛着灵气的玉。
很不一样。
韩信读过书也见过世面,可世事无常,他成了是个孤儿,可他的出身不能考公。
只能一个人生活,吃不饱穿不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的家。
以前还有一个朋友,他经常去朋友家里蹭一碗米饭,久了朋友的妻子就烦了。
趁着朋友不在当着他的面侮辱他是乞丐就知道来乞讨。
那天他生气离开了朋友的家,也离开了家乡。
没有食物靠着身上一把武力值,猎了一头鹿,打算睡一觉再起来烤着吃。
不想被山里的迷雾四起,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老人家问他这辈子都想这样吗?
韩信激动的问,那他也能出人头地吗?
老人家没有答,而是说如果不想这辈子都完蛋,就带着鹿去到咸阳城,那里有他的贵人。
带着鹿,鹿会找到它自己的贵人,也是你自己的贵人。
围观群众一片哗然,纷纷指责稚鱼和韩信是一伙儿的。
扶苏眉头微皱,看着那所谓的“马”。
“你不准卖给他!我先来的,我再给你加一两银子立刻卖给我!”那伙计极其乐意了,瞪了稚鱼一眼。
都怪这人突然横插一脚,害他不能贪东家的钱。
【王二狗又打算昧主人的银子,可怜荷包我没嘴,不能告诉主人。】
一只锦色荷包正静静躺在伙计手里,无力吐槽,有种淡淡的死感。
稚鱼挑了挑眉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哟,这是吃回扣呢。】
【谁?谁的声音?】稚鱼突然出声吓了锦色荷包一跳。
【你好呀~】稚鱼友好打招呼。
【人?你居然能跟我说话!】
锦色荷包瞪大眼睛,惊讶过后,立马可怜兮兮道:
【人类,你能不能帮帮我的主人?】
【怎么了?】
【我家主人生病了,这王二狗是主人很远很远的亲戚,每次去买东西都偷主人的钱,还给主人用假药,主人的病一直好不了。】
【这样啊,你主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呜呜呜……我不知道主人叫什么名字,别人都叫他王大人!】
王大人?
原来是个官啊。
不过,这事并不好办。
稚鱼跟人家不沾亲不带故,总不好突然闯进别人家说这事,搞不好会被打断腿。
只答应锦色荷包如果真的遇到它主人会提醒。
锦色荷包整个包都耷拉下来,色泽都暗淡无光了。
【别不开心了,我还有个会医术的朋友,真遇到你主人,我不仅会提醒,还会让人给他老病怎么样?】
【真哒?】
【比珍珠还真!】
锦色荷包又活了过来,还开心道【如果你能帮到我主人,我会报答你的。】
韩信:“我也说过了,谁说出这是什么,我才买给那个人。”
伙计:“这不公平!”
韩信眼睛一转:“那你说这匹马是什么颜色的?”
伙计立即抢答:“黄色!”
韩信转头看向稚鱼。
稚鱼缓缓吐出两个字:“白色。”
韩信点头:“答对了。”
“你……!”伙计气的嘴唇子都抖了,没几下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气性挺大。
扶苏:“……”
怎么办,稚鱼兄的嘴把人说死了。
扶苏有些后怕的蹲下身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稚鱼好心开口:“死不了,晕过去而已。”
扶苏这才颤抖的收回手指:“还好还好,不然我们两个又得蹲大牢了。”
稚鱼问韩信:“多少钱?”
韩信抿了抿唇:“给多少都行。”
稚鱼突然冒出一句:“多多益善?哈哈~”
看鹿幸这么通人性的份上,稚鱼从荷包里掏出一锭大银子,
韩信难得有些不好意,但是也得吃饭过日子不是。
他接了过来放进怀里,最终又拿出来。
稚鱼不解。
韩信:“我能用这一锭银子问三个问题吗?”
稚鱼好以整暇:“你问吧。”
韩信有些忐忑:“刚才发生的事情你看到了吧,你觉得我如何?”
“大丈夫,能屈能伸!”稚鱼浅浅一语。
韩信的心猛地一颤,接着朗声大笑:
“哈哈,大丈夫能屈能伸,我韩信果真不虚此行!!”
这一回轮到稚鱼懵逼了。
韩……韩信?
韩信怎么出现在这里?
韩信又问稚鱼第二个问题:“那我心中所想可能实现?”
稚鱼眼睛突然有种要酸酸的冲动,又一位活生生的历史人物站在她面前。
兵仙韩信没成功之前原来是这样的落魄。
又有几个人在他这种处境下,能像他一样开出人头地。
没有几个。
稚鱼顿了顿,才道:“你会成为最厉害的兵仙!”
但没告诉韩信他的结局,就算告诉了这么年轻的韩信是不会信的。
韩信瞪大眼睛:“果真?!!”
稚鱼轻轻嗯了一声。
韩信压住颤抖的心,激动的手,还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稚鱼抬手阻止了。
“第三个问题,我想现在的你不会想问,问了也没有意义,不过我可以等你未来再问我。”
并且告诉了韩信怎么去德福一家找她。
韩信太年轻了,她原本想骗下来给嬴政当打手的。
可她看到韩信眼里那种要到处闯荡的野心,困不住的,立刻明白现在还不是时机。
在韩信错愕的眼神下,稚鱼牵走了鹿,但却没有拿走那一锭银子,留下一个未来之约。
稚鱼更不知道因为这一锭银子,还有刚才一番话,加快了韩信去找项羽的行程。
历史改变了又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