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看了看一脸死灰的万凌霄，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杜若风，上前一步说道：“我去巢穴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轿厢内便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万灵战队的其他队员纷纷低下头，心底打起了鼓。
战队可以退，队长可以换，可命只有一条！
他们都是为了挣积分才来执行这场任务的，怕死，一点都不丢人。
一份末世中用来换积分的工作而已，凭什么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没人愿意主动开口，可那沉默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杜若风轻轻拍了拍周寅的肩膀，他微沉的声线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先向上爬，看看上面的情况再说，贸然去巢穴，只会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万凌霄缓缓抬起头，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没有了居高临下的指责，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卑微与乞求，他看向黎月。
“黎队长，请你帮忙去巢穴救救我妹，求你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平日里目中无人、自我感觉良好，连杜若风都不放在眼里的万家大少爷，竟然会低头求人，还是用这样卑微的语气！
黎月脸上露出一个真诚又友好的微笑，“求这个字，值多少钱？”
万凌霄猛地挺直腰杆，紧紧看着黎月，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她只要开了口，就说明这件事有的谈。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无比郑重：“一个物资点，我现在就把坐标写给你，里面的物资，全归你。”
黎月笑得眉眼弯弯，立刻从空间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递到万凌霄面前，笑眯眯地说：“写吧，越详细越好，可别耍花样。”
众人看着黎月这副趁机发“黑财”的模样，忍不住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要知道，京市基地也才从万家手里得到两个物资点的坐标，黎月这一句话，就轻松拿下了一个。
万凌霄没有丝毫犹豫，接过笔记本和笔，飞快地写下物资点的坐标和关键信息，写完后，郑重地把笔记本递还给黎月。
顺利得到物资点坐标的黎月，笑得见牙不见眼，心情大好，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万凌霄的手。
“合作愉快！我可以进去救援，但丑话说在前面，救到的万姝是个怎样的万姝，我可不能保证，交易无售后。”
万凌霄：“......”
他愣愣地看着被黎月握住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万灵战队队员一阵唏嘘，这不是拐骗小朋友的大灰狼吗？
而万队，就是那个被卖了还得帮着数钱的小朋友。
大家却也识相的紧闭着嘴，大佬做生意，不能打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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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季楚满头满脸都是血污，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手臂上大面积创口的剧痛，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污往下淌，在漆黑的洞穴里，只能借着微弱的触感摸索前行。
身边的甬道本就因女丧尸的异能变得松散，他每一次抬手摸索，岩壁上的泥土和碎石都会簌簌向下掉渣，砸在他的肩头，又滚落在脚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季楚的左手小臂以下，早已被那覆瞳蜘蛛女生生扯断，创面被不规则地撕裂，血肉模糊，后又被丧尸喷出的异能烈焰灼烧得焦黑，边缘卷起，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着他的神经，疼得他几乎晕厥。
他只能拼尽全力，运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冰系异能，用一层薄薄的冰碴覆盖住断肢处，勉强减缓那深入骨髓的极致疼痛，可异能的消耗，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季楚步伐艰难的往前机械的迈着，从口中艰难挤出几个字，向身后转头问了问，“你还行吗......?”
邱淮序忍着断了几根肋骨的剧痛，胸口的钝痛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嗯...呃......”
仅仅是哼了一声，就牵扯到胸口的伤口，他嘴角又涌出一大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这地底洞穴蜿蜒曲折，伸手不见五指，根本分不清方向，他们只能凭着本能，胡乱逃离那怪物的进食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季楚拖着濒临死亡的肉体盲目的行动着，大脑却异常的清醒。
杨阳他们这些人到底在做出了什么？
怎么和父亲说的不一样！
当初明明说，这里的实验是为了研发疫苗，是为了拯救末世里的人类，可眼前的一切，哪里有半分拯救的模样？
“实验......”
季楚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起最后的一丝意识，更像是死前对邱淮序倾诉，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痛的闷哼。
“你说...历史上的帝王...那些权倾...朝野的、站在权利顶峰的人们......要是能拥有断肢再生、不灭不死的希望，他们...他们会怎样做......？”
季楚也没期待有人给他回答，他继续念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前方。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为求永生，做到了怎样的地步......”
“秦始皇耗举国之力，征万千民夫，派徐福携童男童女入海求仙药......汉武帝、嘉靖帝更是痴迷修道，重用方士，炼制丹药，甚至用宫女的经血炼丹......”
“现在，永生的苗头就在眼前......”
季楚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悲凉，“这地底的秘密，呵呵......不就是为了实现‘永生’吗......？”
地底的气息阴冷潮湿，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混杂着浓郁的尸体腐败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二人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季楚的声音越来越小，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呃......”
一声闷哼后，他重重地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没力气迈出一步。
手臂的创口太大了，即使被蜘蛛女的火焰灼烧过，依旧在不停的流血，失血过多让他的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渐渐模糊，已经快要到休克的状态。
他的战术背心、应急背包，全被黏在了蜘蛛女的蛛网上，身上连一枚能补充异能的晶核和异能补充液都没有，连勉强维持冰系异能、减缓疼痛都做不到。
进化疫苗。
永生。
造神。
这都是诅咒......
“咚”的一声闷响，邱淮序一个踉跄，额头重重磕到了甬道的岩壁上，脚步声瞬间变得凌乱。
他踉跄着晃了晃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整个人重重砸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胸口的伤口被撞击，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血腥味太过浓重，混杂着尸体的腐臭味，几乎要淹没季楚的口鼻。
他艰难地转过头，忍着断肢的剧痛，抬起颤抖的手臂，在漆黑中摸索着，一点点转身去找邱淮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