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眼底满是迷茫和担忧——父亲的实验,从来不会跟家里透露半分,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此刻的他,满脑子都是失踪的万姝和父亲,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活没活着,又是否和这诡异的怪物有关。
黎月指尖微动,瞬间撤掉了包裹着众人的水球,空气中残留的腥腐味和焦糊味愈发清晰。
她抬眼睨了万凌霄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看来这废物肚子里,果然一点有用的货都没有,问了也是白问。
大家慌忙拿着对讲机尝试联系研发大楼的队伍,只传来无序的电流声......
纪锋察觉到自己还紧紧护着黎月,有些不自然地松开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随即转头看向杜若风,神色凝重地问道:“我们队伍里,有没有土系异能者?现在这种情况,或许只有土系异能能帮我们探查周围环境。”
杜若风缓缓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凝重:“没有,万灵队里土系异能者在撤离时已经没了......看刚才那怪物能自由穿梭在黄土里,再加上电梯坠落的轨迹,我们恐怕是被那女丧尸拖到地底深处了,也不知道现在离真正的电梯井有多远,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
黎月没再多说,弯腰蹲下身子,掌心紧紧贴在电梯地板上,缓缓感知下方的土层。
她的精神力虽被药厂压制,但利用空间探测土层这类感知,却依旧敏锐。
指尖传来层层叠叠的触感,不同深度的土层密度、湿度截然不同,浅层是疏松的黄土,往下则是质地更硬的黏土层,再深处还有细碎的岩石颗粒。
她闭着眼感知了片刻,神色沉了沉:“全是土层,深浅不一,浅层疏松易垮,深层质地偏硬。按土层的密度和湿度判断,我们这一电梯的人,现在至少在地下三百多米深处。”
刚才电梯坠落的冲击力虽强,但结合土层的缓冲作用,再加上蓝烨、小番薯的缓冲,坠到三百多米已经是极限,再深的话,电梯早就被压碎了。
蓝烨凝神运起异能,稳稳顶向轿厢顶部。
“咯吱”一声轻响,轿厢顶部被他硬生生顶开了一寸缝隙,些许松散的黄土顺着缝隙簌簌掉落进来,落在众人的肩头和地板上,带着潮湿的腥气。
他抬眼看向黎月,黎月瞬间会意,语气简洁而坚定:“小番薯。”
话音刚落,小番薯的藤蔓便如同离弦之箭,顺着那寸缝隙迅速窜了出去,在厚重的土层中灵活穿梭,如同游蛇般不断向上探去,藤蔓末梢的细须轻轻触碰着周围的泥土,捕捉着上方的一切动静。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死寂的氛围如同浓稠的粥,死死糊住每个人的胸口,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肥噜趴在地上,原本精神的模样渐渐萎靡,哈气声越来越大。
小粉蹲在肥噜身旁,下颌一鼓一鼓的,只是那鼓胀的幅度越来越小。
纪锋眉头紧紧蹙起,鼻尖微动,沉声道:“氧气。”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所有沉浸在恐惧中的人,每个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是啊,在这密闭的电梯轿厢里,空气有限,即使那诡异的女丧尸不再回来收割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因为缺氧而窒息而死!
黎月倒是不担心,大不了她从空间里导出一部分空气应急,只是空间里那股奇异的菩提花香太过特别,一旦泄露,难免惹人生疑,暴露她空间的秘密。
她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异能要进阶到几阶,空间里的菩提树要长多大,她的空间才能让家人进去。
就在这时,小番薯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在轿厢内响起,打破了死寂:“上方一百多米处,探测到一个巢穴,有微弱的能量波动。”
万凌霄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激动地站直身子。
“巢穴?!一定是我妹!我妹肯定在那!”
黎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那又如何?你能飞上去?”
万凌霄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涨得通红,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褪去,像被霜打的茄子般垂着头,眼底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连刚才那四阶土系女丧尸都被吓得手足无措,更别说独自去那未知的巢穴救人。
杜若风压下心底的焦虑,转头看向黎月,“黎队长,现在这种情况,你看还有没有办法?”
黎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朝小番薯抬了抬下巴,示意它编织阶梯。
小番薯的藤蔓迅速收缩又延伸,在轿厢内编织出一架结实的藤蔓阶梯,黎月抬脚踏了上去,缓缓走到轿厢顶部,手掌轻轻贴在被顶开的缝隙处,指尖感受着土层的松动。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电梯垂直坠落的这条地下线路,因为那女丧尸的某种异能影响,土层变得异常松散,稍加外力就会坍塌。
她眼神一凝,意念一动,电梯顶部松动的泥土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瞬间消失不见。
可下一秒,上方的土层便因为失去支撑,重重砸向电梯外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就在众人以为电梯要被砸坏时,那些砸来的黄土又瞬间消失,被黎月尽数收进了空间。
众人只能透过蓝烨撕开的那方寸缝隙,眼睁睁看着黄土不断出现、消失,再出现、再消失,反复循环。
片刻之后,电梯外的撞击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漆黑,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没有。
蓝烨见状,立刻加大异能输出,猛地挥手,“嗤啦”一声,轿厢顶部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大口子。
一阵夹杂着湿润泥土和淡淡腥气的空气猛地窜了进来,带着地底独有的寒凉,众人不由得贪婪地深吸一大口,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
张诚皓眼底满是崇拜,忍不住嚷嚷道:“小月,我就知道,没什么能难得住你的!”
与此同时,小番薯的藤蔓再次向上延伸,密密麻麻的藤蔓相互缠绕,凝结成一架坚固的藤蔓梯子,径直伸向上方看不见的黑暗中,梯身还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成为众人唯一的逃生通道。
杜若风站在梯子旁,脸色依旧难看,“不知道季队长和万姝小姐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跟我们遇到了一样的情况,还是说,他们真的在那个巢穴里......”
凶多吉少。
季楚和万姝已经失踪了好几个小时,若是真被活埋在这地底,要么被那诡异的女丧尸当成猎物,要么早就因为缺氧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