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草堆上,江溪缩成一小团,双眼闭得死死的,脸色白得跟泡了水的宣纸似的,额头上还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虚弱模样演得惟妙惟肖,活脱脱就是个高热昏迷的可怜人。
“真麻烦。”领头的士兵撇撇嘴,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冲身后挥挥手,“你们两个,进去看看情况。”
两个士兵应了声,摸出钥匙“咔嗒”打开牢门,踮着脚小心翼翼往里挪,走进去还不忘反手把门锁死,生怕这位是装晕,一个猛子冲出来跑了,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
就在他俩弯腰凑过来,想伸手探她鼻息的刹那,江溪猛地睁开眼——哪里还有半分昏沉虚弱的样子?一双眼冷得发亮,直勾勾盯着两人。
那两个士兵先是满脸疑惑,跟着眼神慢慢发直、变得茫然,没等反应过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直接没了动静。
外面守着的五个士兵还没搞懂里面发生了啥,也接二连三“扑通扑通”倒成一片,睡得跟死猪一样,连哼都没哼一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离谱,前后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干净利落得不像话。
小桃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激动地偷偷拍手:“姑娘也太厉害了!二姑爷给的这迷药也太顶用了,简直开了挂!”
江溪勾了勾唇角,走上前从晕倒的士兵身上摸出一串钥匙,抬手往隔壁牢房里丢了五颗药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清:“解药,赶紧吃,别把自己憋坏了。”
隔壁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就是几声小声咳嗽,还有人忍不住抱怨:“我的天,可憋死我了,刚才差点没喘上来气!”
江溪靠着牢墙,脑补着里面几个人憋得面红耳赤、浑身难受的样子,忍不住偷偷乐——她早算到这帮人会用精神力硬撑闭气,倒不算太笨,就是那憋得通红的脸,怕不是跟便秘卡壳了似的,想想就好笑。
没一会儿,隔壁就恢复了力气,五人吃完解药,语气轻快了不少,隔着牢门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我们好多了!”
江溪也不多废话,拿着钥匙凑到隔壁牢门前,“咔哒”一声拧开了锁。
五个起义军立马走了出来,个个膀大腰圆、身材壮实,脸上还带着没褪下去的憋红,看向江溪的眼神里,全是敬佩和兴奋。
“别愣着了。”江溪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七个士兵,语速急促,“赶紧把他们的制服扒下来,再把人全丢回牢房锁好,动作快!”
五人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蹲下身,开始脱士兵的衣裳。江溪和小桃也没闲着,飞快换上士兵的制服,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
五分钟不到,五人全都换好了装束,把七个晕乎乎的士兵一股脑拖进牢房锁好,又仔细清理了现场痕迹,确保半点儿破绽都没留。
江溪压低声音叮嘱众人:“都跟紧我,记住,走路放慢点,别乱说话,就装成平常巡逻的样子,只要走出天牢大门,我们就安全了!”
说完她率先迈步,朝天牢出口走去,小桃和五个起义军紧紧跟在后面,一个个绷着神经,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露了马脚。
半个时辰后,七人辗转来到一处废弃偏殿,四下荒荒凉凉,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你们自由了。”江溪丢下一句话,拉着小桃就准备转身离开。
五个起义军当场愣住,一脸纳闷地开口:“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他们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做完好事不留名、不图回报的,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祭天台。”江溪头都没回,语气冷淡淡的。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咚咚咚”几声闷响,江溪回头一看,五个壮硕的汉子竟直接跪了下来。
“请姑娘收下我们!”
江溪挑了挑眉——看来这几个人,是彻底把她当成起义军自己人了。
“怎么?我可没逼你们,你们大可以回原来的支队去。”
跪着的五个壮汉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脸坚定,恭恭敬敬地开口:“从天牢脱身这一路,我们算是见识了姑娘的本事,我们是真心想跟着姑娘,干一番大事业!”
“大事业?就凭你们?”江溪居高临下,身上的气场压得五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你们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吗?”
“姑娘要去做什么?”
“我要去拆祭天台底下的炸药。”江溪直言不讳,半点儿没藏着掖着。
“什么!”五人瞬间惊得瞪大了眼。军械库和祭天台底下埋炸药,要把皇室一网打尽的事,他们可是一清二楚,可姑娘这话,直接把他们搞懵了。
江溪也懒得过多解释,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那群蠢货,真以为埋点炸药就万无一失了?”
“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咱们起义军里,早就混进不少奸细,渗透得彻彻底底,那些炸药,早就被他们偷偷动了手脚!”
五个壮汉一听,脸瞬间白了大半,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换、换了手脚?啥意思?”
“还能有啥意思。”江溪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冷笑一声,“原定是炸皇室,现在倒好,引线、药量全被改了,真到点火那天,炸不死皇族,反倒先把咱们起义军的人一锅端了,坐实反贼谋逆的罪名,到时候死的全是自己人。”
这话跟炸雷似的,轰得五人脑子嗡嗡响。
他们本以为是轰轰烈烈举大事,闹半天竟是被人当靶子耍,一个个气得拳头都攥紧了,脸涨得比刚才在牢里憋气时还要红。
“娘的!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难怪上头最近行事怪里怪气,原来是有内鬼捣鬼!”
江溪瞥他们一眼:“现在知道我要去干啥了,还敢跟着?拆炸药可不是闹着玩,一个不小心,咱们几个先原地升天,连全尸都未必有。”
为首那个壮硕汉子膝盖一磕,态度更坚决了:“姑娘都不怕,我们怕什么!本就是提着脑袋造反,与其被奸细坑死,不如跟着姑娘干件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