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准备出发吧。大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小唐忽然弱弱的发问：“导演……你不采访我们家卢爽么？”
导演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有人先笑了。
那笑容轻飘飘的，像羽毛挠在人脸上，不疼，但痒。
“小爽，都怪我。”
慕霏霏侧过头，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刚才我采访时没注意时间，拖得有点久。这会儿要是再补你的采访，天黑前怕是到不了拍摄地了——要不，等到了那边，让导演单独给你补一个？你说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偏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我是为你好”的诚恳。
导演点了点头，显然是觉得这主意不错。
小唐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卢爽轻轻拉了一把。
“是我来晚了。先走吧，别耽误大家。”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弯下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
慕霏霏的笑容顿了一瞬。
剧本不对。
她明明算好了的，按照卢爽那个性子，当众被下了面子，怎么也该闹一闹才对。
就连劝解的词儿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当那个温柔大度的好人。
可卢爽只是转身，拉着箱子朝门口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
“二十线的小糊咖，真以为自己有牌面了？”
“听说是硬塞进来的，导演本来都不想要，还是霏霏帮着说了好话——”
“还是咱们霏霏姐人美心善……”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卢爽听见。
卢爽脚步未停，跟着众人上了车。
大巴车上已经坐了两个人。
选秀出身的歌手刘佳儿和刚退役的运动员邓子安坐在中间排，正聊着什么。看见慕霏霏上车，刘佳儿立刻招手：“霏霏姐，这儿！”
慕霏霏笑着冲他们打了个招呼，挑了个前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那里视野好，也方便和导演交流。
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正对着机位。
接着上车的是林朔。
他摘下墨镜，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目光径直落在慕霏霏身上：“霏霏，你今天很漂亮。”
“林朔哥，好久不见。”慕霏霏扬起柔柔的笑。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工作人员举着手机疯狂按快门。
这镜头素材，发出去又是一个热搜预定。
卢爽上车的时候，没有人跟她打招呼。
甚至连眼神交汇都避开了。
没办法，圈子里谁不知道卢爽那点事儿？蹭热度、炒绯闻、耍大牌，为了红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种人，沾上就是一身腥。
只有慕霏霏微笑着朝她招手：“小爽，来坐这儿吧，我们一起。”
“不用了，我晕车，靠窗舒服些。”卢爽礼貌地拒绝，径直走到后面坐下。
慕霏霏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那好吧。”
见卢爽今天打扮得格外素净，刘佳儿直接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装什么清纯小白花……”
最后上来的是脱口秀演员谢杭，和那位传说中家里有矿的富二代歌手周天棋。
周天棋一身潮牌，打扮得十分新潮，他扫了一眼车内，目光在后排顿了顿。
卢爽正靠着窗，侧脸安静，阳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光。
跟在他身后的谢杭也见到了这一幕，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哟，这位美女看着眼生，你是导演组新邀请的嘉宾？”
卢爽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平静地回答：“你好，我是卢爽。”
谢杭嘴巴立刻张成了o型。
“卢爽？！那个疯婆……”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扭头望向窗外，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谢杭讪讪地找位置坐下，嘴里小声找补：“……你今天这个造型，我真没认出来，抱歉抱歉。”
卢爽脸上没什么表情。
“无妨。不过你是不是该让一让？挡着摄像老师上车了。”
谢杭这才意识到身后还跟着一名摄像，赶紧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
等所有人落座，导演开始讲解节目规则。
“欢迎各位加入《田园牧歌》第二季！这是一档沉浸式农耕体验节目，这一季我们的主题是‘自给自足’。接下来半个月，各位将在青禾村生活，用劳动换取生活费。”
有人打了个哈欠。
“节目没有剧本，全程采用‘直播 录播’形式。每天上午七点到晚上七点，八个机位全程直播。观众每天投票，票数最低的嘉宾需要完成一项额外挑战。”
“直播？！”林朔坐直了身子。
“没错。”
谢杭的表情垮了下来：“那岂不是不能摸鱼了？”
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林朔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信息：“八个机位？我们只有七个人——难道还有别的嘉宾？”
导演顿了顿：“对，还有一位特邀嘉宾，因为工作安排，会晚几天加入。”
车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卢爽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乡村公路。
颠簸的路面让不少人皱起眉头。
慕霏霏扶着前排椅背，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刘佳儿掏出小镜子补妆。谢杭一路都在微信聊天，林朔和周天棋则一直闭目养神。
至于坐在角落里的卢爽，她望着窗外发呆。
田野向后铺展，村庄渐次后退，远山在不远处静静横亘。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人间的风景。
上一次，好像是七百年前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导演终于宣布：“青禾村到了。”
车子停在一个古朴的村落入口。白墙黛瓦，小桥流水，村口的大榕树下，一只老猫正闭着眼打盹儿。
“请大家带好行李下车。注意，从下车这一刻起，全程跟拍。”
众人拎着行李下车。面前是一块空地，立着一块展示板，上面贴着八张照片，从豪华四合院到简陋石头房，应有尽有。
“这是节目组给大家准备的房子，先到先得。”
众人疑惑地交换眼神。
听说这个节目组的导演是出了名的会搞事情。
上一期嘉宾为了争抢住处，差点没把指压板给踩碎。
这次居然这么简单？连个游戏环节都没有？
“不过——”
导演话锋一转。
“从村口到住处还有两公里路，大巴进不去，所以各位需要搭乘其他交通工具。”
他一挥手，工作人员推出了几辆“交通工具”：一辆农用车、一辆电动三轮车，以及一辆牛车。
真·牛车。
老黄牛嘴里还嚼着草，懒洋洋地瞥了众人一眼。
谢杭第一个哀嚎出声：“不是吧？！导演你们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