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爽被助理小唐接回了原主的公寓。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某个网红打卡点：少女粉的墙壁上挂着夸张的羽毛吊灯，对面整面墙全是原主的艺术照，每一张都p的妈都不认识。
小唐倒是轻车熟路，进门就翻出两个巨型行李箱，啪地打开：“爽姐，时间不多了，咱们抓紧收拾！”
衣柜门一开，卢爽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了一下。
粉色亮片裙、荧光绿露肩装、镶满水钻的牛仔裤……
最夸张的是中间那件“战袍”，去年原主参加某个不入流时尚盛典的战利品：上半身透视黑纱，下半身蓬蓬裙，上面密密麻麻缀满了人造水晶。
卢爽又翻了翻，拎出一条布料少得可怜的牛仔热裤。
……她沉默了三秒。
在仙界修行千年，她云苓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原主的衣柜，属实让她开了眼。
仙侍的制服虽然简单，但都是天蚕丝织就，剪裁合体，穿在身上轻若无物。哪像这些，花里胡哨不说，摸起来还剌手。
“爽姐，这些够不够？”小唐已经装了半箱子的热裤短裙，又举起一双恨天高，“这双要不要带？”
卢爽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忽然瞥见衣柜最底层有个不太起眼的小格子。
她蹲下身，拨开上面堆着的几件衣服，露出一个迷你的保险箱。
脑海里闪过几个数字。
2628。
咔哒一声，保险箱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只有几份文件安静地躺在里面。
最上面那份是原主和“星光娱乐”签的经纪合约，足足二十页。
卢爽盘腿坐在地板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十分钟后，她揉着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这哪是经纪合约，分明是卖身契。”
合同上约定，协议期共十年，收入二八分成，星光娱乐分走八成。如果要提前解约，违约赔偿金是签约至今总收入的三倍。
原主22岁出道，至今刚满5年，这些年接的网剧、代言总收入大概在五百万左右。算起来违约金就是一千五百万。
除此之外，合同上还规定，未经公司允许不得私自接洽任何工作，甚至原主的形象塑造需完全服从公司安排。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上头没写“必须接受潜规则”。
但卢爽很快就在附件里发现了一行小字。
艺人应积极配合公司安排的商务应酬及社交活动，以拓展职业发展空间。
“呵，玩这种文字游戏。”她冷笑一声。
活了上千年，她什么套路没见过？
仙界那些仙君们打起机锋来，可比这高明多了。
不过仔细一想，原主能在这种合约下还保持底线，拒绝出卖身体，也算是有骨气。
当然，代价就是出道五年还是十八线开外，黑料比作品多，热搜上的次数比戏份还多。
“爽姐？”小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坐地上去了？这箱子装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缺啥？”
卢爽扭头看了一眼。
两个行李箱，一个装满了恨天高和各种高跟鞋，另一个塞满了短裤、热裤、超短裙，还有一包面膜和一整套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没一件能穿着下地干活的。
“都拿出来吧。”卢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小唐愣住了：“啊？”
“这些都不带，换成简单的t恤、牛仔裤、衬衫，再装两双运动鞋。”
小唐动作一停，圆圆的脸上写满困惑。
“爽姐，你怎么了？你从来都不穿运动鞋的呀。你说那是土狗才穿的。”
卢爽有些哭笑不得：“我就是觉得……这些衣服不太适合我现在的风格。”
“风格？”
小唐声音更困惑了。
“你的风格不就是闪瞎他们吗？上次你还说，就算演技不行，至少穿搭要上热搜。”
原主确实说过这话。
她抬头看了一眼小唐：“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不错……哪里买的？”
小唐：“啊？”
***
第二期《田园牧歌》一共邀请了七位嘉宾，除了新加入的卢爽之外，其他六位早已在微博上官宣过。因着节目组录制地点距离市区较远，所以所有嘉宾统一到电视台集合，乘坐大巴前往目的地。
当卢爽抵达电视台时，发现节目组似乎已经开始录制了。
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工作人员，人群正中站着的，正是原主的死对头，慕霏霏。
今天的慕霏霏穿了身米白色休闲装，妆容精致却不浓艳，正在接受节目组的采访。
好几台摄像机对着她，灯光柔柔地打在她脸上，衬得皮肤细腻如玉。
“霏霏，这次参加《田园牧歌》有什么期待吗？”
慕霏霏笑容甜美，声音也温软：“其实我一直很向往田园生活，虽然可能不太会干农活，但我会努力学的。也希望能通过这个节目，让大家看到一个更真实、更放松的我。”
“听说林朔也参加了，你们之前合作过，这次再同框有什么感想？”
提到“林朔”两个字，慕霏霏的眼睛亮了亮，随即掩嘴轻笑，露出点恰到好处的羞涩：
“林朔是很专业的演员，和他合作一直很愉快。不过我们就是好朋友啦，大家可别多想哦。”
话是这么说，但那含羞带怯的神情，微微闪烁的眼神，分明在说：快多想，使劲想。
她口中的林朔，也是这次节目的嘉宾之一。
一年前凭借一部校园剧走红，是目前的人气小生。慕霏霏和他刚合作完一部古装剧，虽然剧不算大爆，但cp粉已经初具规模。
采访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结束后，导演看了看时间：“卢爽呢？怎么还没到？又迟到？”
一旁的工作人员低声议论：
“肯定是，她哪次不迟到？”
“咖位不大，架子不小……”
“还是霏霏好，又敬业又守时……”
小唐刚想开口，卢爽拉了她一下，轻轻摇头。
直到导演不耐烦地看了看表，提高声音：“卢爽！卢爽来了没有？”
“我在这里。”
卢爽从角落里走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然后，一片寂静。
站在那里的女孩，素面朝天，白衣浅裤，干净得像是晨间带着露珠的白茶花，和旁边妆容精致、衣着亮眼的慕霏霏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奇异地不落下风。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清雅感，不需要任何装饰。
“你是……卢爽？”导演不敢置信。
慕霏霏也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卢爽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不仅外表变了，连气质都变了。
以前那种急切又虚张声势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然的平静。
但慕霏霏很快调整好表情，扬起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小爽，你今天好不一样啊，新风格很适合你呢。我差点没认出来。”
“谢谢。”卢爽淡淡回应，礼貌但疏离。
这种态度反而让慕霏霏有些无所适从。
按照以往的剧本，卢爽要么会尖酸地回怼，要么会假笑着奉承，无论如何都会给她制造表现“大度”的机会。
可现在这个卢爽，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软不硬，让人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