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旁边有监测仪器，另一侧则是简单的金属边柜和透明隔断。
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药剂味，倒是不刺鼻。
叶清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思绪才缓慢归位。
虫洞，眩晕，疑似规则碎片。
我是晕了？！！
想到这里，几乎是瞬间清醒了大半，叶清想撑着坐起来，结果刚一动，额角便一阵发胀，脑子里像还有余波没散干净，动作不由顿了顿。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醒了？”
叶清偏头看过去。
顾老师正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大概原本在看终端资料，这会儿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见她要起，顺手按了下她的肩膀。
“慢点，别急着起来，别逞强。”
叶清顺着她的力道重新靠回去，声音还有点哑。
“……老师。”
顾老师“嗯”了一声，语气难得比平时更温和些。
“先别想太多，你现在已经不在星舰上了。”
“我们到了。”
她顿了顿，像是知道叶清下一句会问什么，直接补上答案：
“这里是永暮星系，渊冥星，暮桥基地中路区医疗休整点。”
叶清怔了一下。
永暮星系。
渊冥星。
暮桥基地中路。
她居然直接一觉睡到落地了。
错过了一整个星际跨域风景……
叶清转头看向窗子，窗外似乎有很淡的光透进来，这不是蓝星的正常白昼光，是一种始终悬在明暗交界处的灰紫色天色。
真的已经不在蓝星了。
叶清缓了几秒，才低头去看自家的宠兽们。
青芒就在床边，安安静静地守着，见她看过来，尾巴尖轻轻动了一下。佑宁团在青芒旁边，状态上看明显也晕过一场，但此刻正睁着黑亮的眼睛看她，见她醒了，立刻往前蹭了蹭。
“森森！”
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高兴。
而釉釉……釉釉大概是因为精神消耗过大，这会儿没上线。
叶清轻轻呼出一口气。
还好，都没事。
顾老师看她先确认超凡生物的状态，像是放心了点，这才不紧不慢的拉过一边的检测板扫了一眼。
“虫洞跨越时大部分人都有反应，这次又是长距离跨星系，晕一片很正常。”她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到叶清脸上，“不过你这次情况比别人特殊一些。”
叶清抬眼，和她对上视线。
顾老师没绕弯子。
“你的脑域波动在跃迁中途突然上升了一个明显等级，精神阈值也直接跨了一截。落地后检测结果显示——”
她语气停了一瞬。
“你开辟出第三层御兽空间了。”
第三层御兽空间。
叶清安静了两秒。
虽然在昏迷前她就已经隐约意识到了，但真正从老师口中得到确认，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不是自己的错觉，是真的。
顾老师盯着她看了看，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还清醒着，没有游离，确认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后，就又补了一句：
“而且不止是单纯突破。你和青芒在虫洞跨越时都出现了一段非常异常的精神共振，仪器没能完整捕捉，只记录到一瞬间的高频波动。”
“简单说，你们像是……接触到了什么。”
叶清没立刻回答。
她当然知道“什么”。
那种感觉太特殊了，特殊到哪怕只是一掠而过，也根本不可能和普通的精神波动混淆。
规则碎片。
或者说，某种近似规则的破碎痕迹。
只是现在，她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在进入永暮星系前，被自己和青芒撞上。
顾老师见她沉默，倒也没立刻让她说明什么，只抬手敲了敲床边金属栏杆。
“先不急着分析，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恢复身体。”
“其他学生虽然也晕了不少，但大多比你醒得早，现在都已经在基地安排下休整了。你算是睡得最久的几个之一。”
叶清点了点头，脑子里却还在缓慢梳理信息。
顾老师没在医疗休整点里待太久。
确认叶清的状态已经从昏迷后略显迷茫懵逼回到了可以自己走路，脑子正常运转时，她就让叶清再坐十分钟，等最后一遍基础监测结果出来。
结果比预想中还好。
除了精神阈值刚突破后还有些波动，其他身体指标都已经恢复到了安全范围内。顾老师看完检测板，点了下头，干脆利落地把板子扣回去。
“行，能出去了。”
叶清下床时动作还算稳，只是脚落地的一瞬间，还是有种轻微的不真实感，像踩在棉里。不过比起刚醒时，那点眩晕已经淡得多了。
青芒立刻起身跟到她腿边。
佑宁也精神了一点，迈着小短腿围着她转了一圈，确认她真能走，才放心似的蹭了蹭她的鞋边。
叶清低头摸了摸它们，跟着顾老师往外走。
穿过医疗休整区的自动门时，空气明显变了。
室内的药剂味和恒温系统制造出的稳定感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也更陌生的气息——由冷又潮带着点矿物和金属的味道，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是植物还是能量残留的淡淡苦感。
叶清抬眼，这时她终于真正看见了大环境。
暮桥基地中路区的建筑整体高而瘦，颜色大多偏冷色系，灰黑、暗银和深紫交织，轮廓利落，却并不显得死板。很多建筑外壁上都覆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能量膜，在灰紫色天光下泛着很浅的流光，像一层低调的防护壳。
这里的天依旧是那种介于明与暗之间的颜色。
没有蓝星那样明快干净的天幕，也没有太阳高悬带来的光感压制。光是有的，却很薄，像被无数层雾和能量层一起滤过，只剩下一种长久不散的暮色。
基地上方悬着几条弧形的轨道桥，偶尔有小型运输车无声划过。
地面道路比蓝星常见的校园和城区道路更宽一些，边缘的“绿化带”嵌着浅紫色标识灯和某种低矮，叶片发暗的陌生植物，显然是“紫化带”。
而最先让叶清产生强烈意识到这里真的不是蓝星的念头的……
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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