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央。
苏诗婉被几人围住，正轻声细语说着什么。
看到傅沉舟来了，她悄悄调整站姿。
故意朝他的方向露出自己最好看的侧脸角度。
可他没有在看她。
他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很快，又收了回去。
是在寻找什么人吗？
苏诗婉心里一紧。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傅沉舟对她越来越冷淡，总是心不在焉。
这让她有些微妙的不安。
但周围人还在热切地与她攀谈。
“苏博士，听说你前几天刚见过周教授？”
“周老近年极少见客，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知道周老最近在关注什么方向？苏博士方便透露一二吗？”
苏诗婉的笑容微微凝滞。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简单见了个面。”
她垂下眼，声音轻柔。
“周教授很忙，我也不敢多打扰。”
这话模棱两可，偷换概念。
听在旁人耳中，却成了她确实见到了周谨行，而且有交流。
众人攀附的热情愈发高涨。
苏诗婉被簇拥在人群中央。
她微微扬起下颌，笑容得体。
这是她回国以来，被业界最为认可的一次。
至于周谨行压根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的事实……
她选择暂时忘记。
……
落地窗前。
林砚看了眼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苏诗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老师要是知道自己成了苏诗婉的谈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那边，苏诗婉已经朝傅沉舟走去，笑容灿烂。
“沉舟哥。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来。”
傅沉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围的目光如探照灯般聚拢过来。
傅氏掌舵人，苏家千金，还有几位圈内知名的公子哥。
这几个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焦点中的焦点。
“沉舟，正好，我们刚才还在聊。”
程景行语气随意问道。
“你说待会儿等周老的发言结束，他会不会愿意跟诗婉再聊几句？”
苏诗婉抿唇笑了笑。
“这次我准备了好几个提问，希望周老能为我解答。”
“也许。”傅沉舟随口回答，目光越过眼前这几人，落在落地窗的方向。
咖啡区人不多。
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桑柠。
她站在窗边，侧着头跟身边的女孩子说话。
那女孩子他也认识。
温氏集团的大小姐温以宁，性子不太着调，和桑柠乖巧踏实的性格完全一个天一个地。
温以宁眉飞色舞，桑柠听得很认真。
两人也不知在聊什么，很聊得来的样子。
“沉舟？”
程景行的声音把傅沉舟拉回来。
“诗婉叫你。”
傅沉舟收回视线。
“嗯。”
程景行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忽然“啧”了一声。
“哦，你刚刚在看你老婆？没想到她也来了啊。”
他意味深长，嘴角玩味。
刻意压低的声音只让身边这几个人听见。
因为在公众场合，傅沉舟一向不喜欢让人知道他和桑柠的关系。
“林砚对她倒是真好，这种场合都带来。”
沈叙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轻摇头。
“林总……确实是性情中人。只是这种场合，带个圈外人来，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桑柠是什么水平，谁不知道？
一个花瓶，全职太太，来这种顶尖学术峰会能干什么？
端茶倒水吗？
程景行嗤笑一声，压低声音。
“我听人说，她最近跟林砚走得挺近。怎么，这是知道自己要被沉舟甩了，急着找下家？”
沈叙白微微皱眉，语气依旧温和。
“景行，别这么说。毕竟还是傅太太。”
“傅太太？”
程景行似笑非笑地看了傅沉舟一眼。
“很快就不是了吧？”
傅沉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
只是又看了一眼落地窗的方向。
桑柠正接过林砚递来的咖啡，低头抿了一口。
温以宁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始终没有看向这边。
一次也没有。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需要她懂事的场合那样。
她不出现，不打扰，不让他为难。
完美地扮演一个透明人。
傅沉舟收回视线。
他端起手里的香槟杯，抿了一口。
酒液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什么味道。
“沉舟哥。”
苏诗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轻柔关切。
“你还好吗？看你好像有点累。”
傅沉舟侧过头。
苏诗婉正看着他，眼神担忧。
他顿了顿。
“没事。”
落地窗前。
温以宁凑过来看桑柠的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段刚跑出来的数据。
“这是你们深蓝的新框架？”她挑眉，“参数这么漂亮？”
桑柠点头：“还在优化，预计下个月发布。”
温以宁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
“你真是深蓝的副总？”
桑柠失笑：“需要看工牌吗？”
“不用。”
温以宁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我就是好奇，林砚上哪儿挖到你这样的人。”
林砚在旁边幽幽开口。
“温总，人就在你面前，你可以直接问。”
温以宁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她看着桑柠，忽然压低声音。
“那边那几个，”她用下巴示意人群中央的方向，“你认识吗？”
桑柠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人群自动围成一个小圈，中心是傅沉舟和苏诗婉。
程景行和沈叙白站在两侧，顾延之稍远一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了两秒。
“不认识。”
温以宁目光在苏诗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她今天挺得意。”她轻哼一声，“被一群人围着捧，估计以为自己真是周教授的座上宾了。”
桑柠没有接话。
她低头，喝了口咖啡。
“对了，”温以宁忽然想起什么，“你待会儿听主论坛吗？”
桑柠点头：“听。”
“那一起。”温以宁说，“我让人留了位置。”
林砚在旁边咳了一声：“温总，我师妹今天跟我一起。”
温以宁瞥他一眼：“你坐哪儿？”
“……嘉宾区后排。”
“那不就行了。”温以宁理所当然道。
“我留的是VIp区，视野好，离讲台近。你师妹跟我坐，待会儿还能聊聊天。”
林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向桑柠。
桑柠弯了弯唇角。
“好。”她说，“谢谢以宁。”
……
人群中央。
程景行收回视线，低声对身边几人道。
“温以宁怎么跟她们混在一起了？”
沈叙白看了一眼，语气淡然：“温家那位，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程景行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诗婉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看见落地窗边几个模糊的身影。
她没在意，收回视线，继续与面前一位业界前辈寒暄。
傅沉舟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香槟杯已经空了。
有侍者经过，他换了杯新的。
目光再次掠过落地窗的方向。
这一次，他看见桑柠抬起头，对温以宁笑了笑。
温以宁看了眼时间。
“差不多了，该进场了。”
她拎起包，对桑柠道：“走吧，带你去认认位置。”
桑柠点头，合上电脑。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摆。
林砚跟在旁边，小声嘀咕：“温总，你可别把我师妹拐跑了。”
温以宁头也不回：“拐跑了也是我的本事。”
三人穿过咖啡区，朝主会场方向走去。
路过傅沉舟身边，桑柠的脚步没有停顿。
仿佛是跟陌生人擦肩而过。
她感觉到傅沉舟的视线似乎短暂落在她身上，有些灼人。
但她始终没有看向他。
一次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