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月灼就被门外的弟子请去了正厅。
她披了件素色外袍,把斩月别在腰间,跟着弟子走去。
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沧溟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她了。
和前一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不同,今天的沧溟,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依旧穿着一身月牙白衣,但脸上和昨日比起来有些许的苍白,可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眼底盛着掩不住的笑意。
沧溟看到她进来,主动抬了抬手,指尖微微晃动,指了指旁边的那张上座:“仙子来了,快坐。”
苏月灼心里微微一动,缓步走了过去,在座椅上坐下。
抬眼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沧溟眼底那藏不住的快意。
她心里瞬间就懂了。
她应该是赌赢了。
秦川的死讯果然让这个男人松了防备。
苏月灼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个沧溟,明明被困在这刘庄村里,半步都出不去。
却能在一夜之间,核实到自己说的消息的对错。
这个人,绝对和极乐门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甚至,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深得多。
“仙子昨夜住得还习惯?”
沧溟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他看着她笑道:
“我这庄子偏僻,比不得碧云宗的山门气派,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仙子尽管说。”
“庄主客气了,住得很好。”
苏月灼轻抿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茶杯:“多谢庄主款待,已经很周全了。”
沧溟低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他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名门正派的弟子一个个都装得道貌岸然,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话里满是对正道宗门的不屑:“不过仙子你倒是合我的眼缘。”
苏月灼挑了挑眉,没接话。
不过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
我去怎么回事?
一晚上不见,这沧溟怎么在这里孔雀开屏上了?
这不对吧?
沧溟见苏月灼不接话,也不恼。
他顿了顿,笑着开口道:
“反正想要出去,也要在等两天,仙子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刘庄村虽说现在荒了,可也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我今天正好有空,带仙子四处走走看看,怎么样?”
苏月灼沉吟半刻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她也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更何况,她也想借着这个机会,摸清楚这刘庄村的底细,也探探眼前这位沧溟庄主的底牌。
于是,两人并肩出了庄子,往刘庄村的深处走去。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和枯草,走起路来还有些硌脚。
到处都是烧毁的房屋和村庄。
墙头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卷着枯叶吹过,整个村子都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远处的田地里也是一片荒芜。
沧溟走在这荒无人烟的村子里,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怀念。
他一路走,一路跟苏月灼絮絮叨叨的说着:
“你看这里,以前是个酒肆,每天都热闹得很,来往的客商都喜欢在这里歇脚,打一壶酒,切两斤牛肉,能坐一下午。”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来这里吃过几次,味道是真的不错。”
“还有那块地,以前是个戏台子,据说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请戏班子来唱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挤都挤不进去。”
“不过这里的老板和我关系不错,每次都给我留一个雅座。”
“还有那边,以前是个私塾,村里的孩子都在那里读书,每天早上都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好听得很。”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苏月灼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沉。
他嘴里的繁华热闹现在已经变成了荒无人烟的废墟。
而这里竟然还有他参与的痕迹。
他还能在这里像局外人一样介绍,指指点点?
眼前这人…心到底有多狠?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曾经这么热闹的村子,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苏月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可她却知道,开口问眼前这个人是没用的。
她只静静地听着,偶尔点一点头。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最后走到了村子最深处的一处房间。
这院子院墙高大,朱红大门,门口守着两个弟子,身上穿的,赫然是玉虚宫的服饰。
沧溟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让苏月灼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记得昨天妙雪提过,说对这个沧溟,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么这个沧溟…
很有可能不是玉虚宫的人。
否则,那两个弟子就不该对他是这般模样。
苏月灼压下心中的疑惑和震惊,面上不动声色,跟着沧溟推开门,像别院深处走去。
别院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打理得井井有条,和外面的荒凉村子判若两个世界。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正厅门口,
就在要推开正厅门的时候,沧溟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苏月灼,眼神里的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
“仙子,我看你也别回你那个破宗门了。”
沧溟笑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蛊惑。
“那所谓的名门正派,规矩一堆,束缚来束缚去,有什么好的?”
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不如就留在我这里。”
“在这里,你和我平起平坐,想要什么有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无拘无束。”
苏月灼傻眼了,沧溟这是在,招揽她?
苏月灼微笑开口道:“庄主说笑了。”
“宗门于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能背弃宗门。”
沧溟闻言,也不生气,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你们这些正派弟子呀~”
“没关系,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阵法开启的时候,我就放你走。”
“什么事?庄主请说。”
沧溟放下酒杯,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你,留下来和我双修。”